第12章chapter12(5 / 7)
她刚走到天井旁的回廊,就见到如同昨日一般的场景——
外婆和钟庭屿分坐于八仙桌两侧,外婆的表情有些严肃,钟庭屿则是神情沉稳,让人看不出情绪。
这是说了还是没说?
裴知晚有些着急,又不敢冲进去,只能慢慢地走向厅堂。
在她即将踏入时,被外婆喊住:“阿晚,你去厨房和你兰姨中午多做两道菜,外婆和钟先生有事要说。”
裴知晚:“……”
她也想知道是什么事。
要是能知道外婆和钟小叔在说什么就好了,总好过像现在这样,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没有着落。
裴知晚一步三回头,有些心不在焉地走进厨房。
家里阿姨这两天有事请假,厨房里只有兰姨一人在忙碌。
她准备荷叶粉蒸肉,已经裹好了米粉。裴知晚连忙上前,取过半张鲜荷叶垫在笼屉里,等兰姨将肉放好,放到锅上隔水蒸。
水咕嘟咕嘟发出声响,反而衬得厨房里的两人有些安静。
厨房备菜区摆放着准备好的食材,有莲藕菱角毛豆,也有虾蟹鱼肉。裴知晚扫了一眼,大致猜出了几道菜,轻声问:“兰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外婆中午留了钟先生吃饭,所以多准备了几道菜。”兰姨走到水池旁洗手,拿过干净的毛巾擦手,继续说,“小炒和响油鳝丝还有六月黄最后再做。你帮我洗一下米和菜,我把樱桃肉也做了就准备炖汤。”
“好的。”
问答间两人显得颇为客套生疏,不似亲人。
裴知晚垂下眉眼,把手洗净后开始淘米,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
在她快六岁时,有一天夜里,养父母秦叔和兰姨发生了争执。秦叔夜里喝得醉醺醺回来,打兰姨出气后然后又摔门出去。裴知晚听到被吓醒,开门就见到兰姨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头上手上都有血。
她当时吓坏了,走过去想把人扶起来,可是兰姨情绪有些失控地拍开她的手,说:“我不是你妈妈,不要喊我妈妈!你走,你也给我出去!”
从那天起,夫妻两人一旦发生争执,兰姨有时候会骂她打她,让她不要喊爸爸妈妈。可到了第二天,兰姨会抱着她哭,说不是故意的,恳求她的原谅。
次数多了,裴知晚渐渐改了称呼,不敢喊爸爸妈妈,而是喊秦叔兰姨。他们听到后也没有纠正,于是称呼就一直延续下来。
她是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
从记事起,裴知晚就知道这一点。
小时候她常常羡慕别的小朋友,羡慕他们可以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起放学,他们的家人会到学校里开家长会;羡慕他们可以在生日的时候有家人陪着一起庆祝,吃蛋糕送祝福;羡慕他们不开心时可以向家人撒娇,说想去游乐园玩;羡慕他们肆无忌惮地大声喊爸爸妈妈……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他们一样……
忽然几滴冰凉的水珠溅到脸颊上,裴知晚收敛心神,看着淘米水在池里晕开一片迷雾般的灰白色,将心里生出的繁杂思绪摒弃掉。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似乎经常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不是都过去了吗?
裴知晚轻叹一声,低头把淘米水沥干,又重新洗了一遍,再倒入电饭煲里,加适量清水后揿下按钮。一切完成后,她抽出一张厨房纸把手擦干,回到水池前开始洗莲藕。
苏城吃食讲究“不时不食”,今天准备的大多是应季菜。小炒分别是荷塘小炒和碧螺虾仁;荤菜是荷叶粉蒸肉、樱桃肉和黄焖河鳗,以及一道刚上市的蜕壳大闸蟹做的面托六月黄;汤也准备了两道,风肉扁尖冬瓜汤和苏式绿豆汤。
几道菜忙碌下来,裴知晚也就没空胡思乱想。
将近十一点半,厨房里笼屉上咕嘟咕嘟冒着烫手的白色蒸汽,锅铲声混着滋啦啦的油爆声不停响着,空气里弥漫出一股新熟食物诱人的饭菜香气。
裴知晚早上只匆忙喝了几口白粥,顿时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转开视线。
等做好菜,兰姨洗净手,说:“这是钟先生第一次在家里吃饭,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他的口味?”
裴知晚努力回想和钟庭屿一起在老宅吃饭的场景,印象中,他好像不挑食,不过整体饮食偏清淡,不爱太重口的菜色。这桌饭菜应该是他能接受的吧?
饭菜准备好,兰姨让裴知晚去厅堂喊人。
裴知晚怕他们事情没谈完,走到檐廊下犹豫地停下脚步。
外婆看见了,招呼她过去。
等她站迈入正厅,外婆直接切入正题:“阿晚,你们的事刚刚钟先生和我说了。你想清楚了,确定要和钟先生要结婚?”
裴知晚眼睫一颤,下意识飞快地瞥了钟庭屿一眼,只见他面色沉稳,并无半分意外,只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所以他和外婆说了结婚的事情?
效率这么高的吗?!
裴知晚攥了攥手指,心中突然生出一股紧张感,迎着外婆的视线,按照原定的想法点头:“是的,外婆,我想清楚了。”
原以为外婆会继续问,没想到听到她的回答后,外婆沉默片刻,只轻叹一声:“阿晚,谢谢你。”
说完她顿了下,闭了闭眼再睁开,叮嘱道:“外婆年纪也大了,现在就放不下你和舒兰。要是你和钟先生结婚,那往后可要把日子过好了。到时候,我对你外公也算是有交代了。”
外婆又想起外公了?
裴知晚心里的紧张感瞬间消弭,落到最后,竟有些酸涩。
她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夫妻除了养父养母,就是外公和外婆。
外公裴琛林和外婆温令慧都是书香门第出身,两人当年凭一纸婚约就成亲了,后来数十年里,两人相敬如宾少有争执。
外公在世时,外婆将他放在第一位,事事顺着他的心思。外公说教育孩子要从小严格要求,不能溺爱,外婆就不反驳,即便是疼爱关心裴知晚也是克制的。后来外公走了,外婆依然没有忘记外公,继续按照外公的教育理念要求和教导裴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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