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3)
沈青衣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震跳,身影也跟着晃了晃。
他立马就将剑首遇到的小小“不公”抛却脑后,急忙上前几步,抓着对方的衣袖问:“是谢翊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长老看向燕摧,而剑首则一如既往,专注地凝视着他。
少年修士微微吸了下鼻子,不自觉露出哀求神色。燕摧轻轻摩挲着昨日触碰对方的指腹,说:“你不想让他死,是吗?”
这极有剑修风格的问话,一下打消了沈青衣想要撒娇卖痴,让燕摧放自己见上谢翊一面的打算。
毕竟,这人若是想要动手杀人,可是谁也拦不住的!沈青衣并不想让谢家真与燕摧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不等他张口,燕摧便说:“我不欲你见他。”
沈青衣讶异,而长老比他还要更惊上几分,几乎是用见鬼一般的眼神望着自家剑首。
剑首倾心于这位带回来的少年修士,甚至不惜为此与谢家交恶。这对于长老来说,倒是一点不值得稀奇的事。
光是见着沈青衣第一眼,对方那如薄雾般清艳缥缈的气质,就让长老心中惊叹。而对方柔弱且倔强的性子,则是任凭哪一位剑修来,都逃不脱的天罗地网。
只是,以剑首如此心境,怎会说出这般拈酸吃醋的话?
正当长老惊疑不定之时,他被燕摧淡淡扫视一眼,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退下。
用以讲课的偌大经堂中,只余他们二人。原是沈青衣紧抓着燕摧,此时又被对方隔着衣袖,紧紧将他的腕子攥住。
这力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甚至剑修的指腹也带上了些许不同寻常的热意。
沈青衣听得对方语气平静,与他说道:“你若不去见谢翊,便无人会死。”
少年修士乌色的眼仁,因着困惑而微微放大,他迟疑着问:“燕摧,你怎么了?”
只是一夜过去,对方却似变了个人。
性情、样貌,甚至连古井无波的语气都不曾改变。沈青衣说不明白,只直觉昨夜的燕摧,是绝不会说这样的话、提这样的要求。
剑修心境上的那道裂痕,几乎贯穿了整颗剑心。
燕摧平静极了。
他不怪沈青衣,也不怪自己。他伤重至此,修为停滞不前,这么多年下来,心境总有一日会千疮百孔、不堪忍睹,只是迟一日与晚一日的区别罢了。
他想起见着沈青衣的第一面。对方跪坐与蛇妖丢弃的皮囊前,将这条小蛇藏于袖中。月色垂落,树影沉沉,明明周遭如此枝叶繁茂,偏有一抹晴朗月色恰巧穿隙而过,落于对方面上。
如此忧愁静美,楚楚可怜。
正欲随手将两人一并杀死的剑首,竟在对方面前现身了。
这是燕摧的选择。
他自愿毁于沈青衣之手。
*
燕摧将沈青衣留在了洞府之内。
此人当真无可救药,居然在离去之前,还要叮嘱他在这几日内要好好功课,等他回来再行检查。
沈青衣:......
沈青衣心想,燕摧和他的功课过一辈子去吧!
看出他不曾有着一点好好学习的心思,燕摧又说:“我在此处留了个阵法。”
听到只要破解这阵法,便能去见谢翊时,沈青衣精神一振——可当他看向燕摧所指的那本,比砖头还厚的阵法书时,又心如死灰,觉着就算一辈子不见谢翊,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而等燕摧下山,沈青衣第二日便将阵法毁了。
之所以说是毁了,而非解开阵法,是因为他捧着那本砖头书研究了整整一天后,信心满满去尝试解除阵法。
那阵法莫名其妙就自己爆炸了!
“不是吧,”系统提出异议,“明明是宿主设置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才没有呢!”沈青衣恼怒道,“你看错了,它就是莫名其妙自己炸的!”
只是阵法这么一炸,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引狄昭前来查看。
当这位年轻剑修瞧见小师娘开了门,从门缝中露出半张灰扑扑的花猫小脸后,不由一笑,说:“师父下山前专门叮嘱于我,若是师娘闯祸,或是像现在这样,将阵法弄得一塌糊涂,便让我来代为收拾。”
“我才没有,”沈青衣顿时恼了,“是它出问题的!”
他本想只想与狄昭说上几句,可越想越是不服,干脆将房门拉开与对方理论。
年轻剑修认真点头,不知听了多少进去。沈青衣与这样油盐不进的人也吵不起什么架,又实在放心不下燕摧这个杀神去见谢家,于是犹豫着说:“你、你能不能帮我去与谢翊传个话?就说我是自愿留在剑宗的。”
狄昭闻言,点头应下,却是不走。
许是剑首不在的缘故,这位年轻剑修显得比平时更大胆、也更像他师父几分。
同样不会说话,同样像木头那般惹人生气——亦同样,习惯将小师娘锁在目光所及之处,哪怕对方被盯得恼了、怯了,也不曾移开眼神。
他本就是三位弟子中,最像燕摧的那一个。
沈青衣原没察觉,可今日被狄昭一错不错地盯着,不由自主地起了些恶寒的鸡皮疙瘩。
他摸了一下胳膊,扭头躲开对方的注视,小声道:“好了,你走吧。”
沈青衣正欲关门,剑修却伸手按住门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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