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2 / 3）

这一晚，阮辞好不容易调整好的睡眠，又出问题了。

她整夜都在做梦，美妙的噩梦。

“谈少凛，你走开！”

娇滴滴的斥责声从帐篷里传出来。

“……”

谈少凛默默起身，黑眸盯着帐篷一会儿，又缓缓躺回去。

他在她梦里，对她做什么了？

他伸手抹过自己的唇角，敛眸时遮住一片星光。

天花板的白色忽然被血花浸染，他又看到他妈妈那张摔得稀碎的脸。

滴答滴答，冰冷的血滴在他脸颊上。

那张脸靠近他，她双手掐在他脖子上，面目狰狞。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是你把我害成了这样！”

“去死去死去死！”

谈少凛目不转睛看着那张脸，恍惚间好像回到那天。

他也是这样被掐着脖子，上半身在窗外，他没有半分挣扎，只是看着那张充满恨意的脸。

他的妈妈，憎恨着他。

因为他害死了爸爸，毁了曾经温馨美好的家。

癫狂过后，妈妈的眼神变得清明，她忽然又温柔地抱住他，不断地轻喃，“对不起阿凛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阿凛你要保护好自己……”

他颤着手，想要抱住她，可是那道瘦弱的身影却纵身一跃，在他面前坠落。

她最后的那一声笑，落在他耳中成了最尖锐的悲鸣，一直停留在他大脑中……

谈少凛因耳边的嘈杂又尖利的声音而绷紧神经，头部好像被人生生劈开，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眼前的幻影眼神悲悯，忽然冲向帐篷的方向——

“不要！”

谈少凛伸手阻止，精致的面容苍白而布满惊恐。

一声厉喝，打破深夜的死寂，也驱散了一直缠绕着他的幻觉。

帐篷微微动了动，睡眼惺忪的阮辞探出头来，“你跟谁说话呢？”

卧房里没开灯，她只看到账篷前站着的身影，有些吓人。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听到她声音，佝偻下腰，最后慢慢在她面前坐下。

“做恶梦。”他说。

阮辞察觉他情绪的异样。

她忽然想起他的病情，他长期失眠，饱受精神折磨，但她之前见他都睡挺好的，所以就渐渐忘记这事了。

“我也做恶梦了。”她认真地说。

她梦到自己被他摁在墙上亲，太可怕了。

“梦到什么？”

“……梦到我把一个人摁在墙上亲，厉害吧？”

谈少凛沉默，“……”

阮辞也尴尬地住口。

好一会儿，他问，“摁谁？”

阮辞：“……”

这话题还是不聊了。

谈少凛起身回到床上，“睡吧。”

“哦哦……”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要是再做恶梦，你就使劲儿掐自己的手心，很快就醒来了。”

谈少凛：“……嗯。”

阮辞钻回帐篷，倒头就睡。

这回没有再做梦。

谈少凛在床边坐一会儿，无声地走向卫浴。

抹去一把冷汗，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没有血色，但是神情里的惊惶却退去很多。

——

杨家的别墅中，杨赋文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眼睛干涩得厉害，但他却又马上打开一个加密的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