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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 / 1)

“别杀我,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你要钱吧!”杨谦德怕到极点,胡言乱语了起来:“是别人给你钱要来取我性命的吧!他给你多少,我可以给你更多,双倍…不,三倍…”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一道银光闪过。一剑画了过去,俐落地砍断他的咽喉。鲜血飞溅出来,杨谦德惊愕地睁大眼,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嘴一张一合地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他身子一软,倒了下来。抽蓄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那人看了看杨谦德的屍体,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了。过了一段时间,才转身离开。却听见长廊的转角传来人声。

“老爷,你没事吧?”

原来是听见杨谦德死前最后呼喊的人来了。那个佣仆跑过了转角,刚好撞见他。反射性地一扬手中的剑,几乎就要刺向那个不明就里就跑像死亡的佣仆,忽然感觉到一道强烈的气势,从他的后方飞来。他赶紧转身,挥剑反手一档。他的剑打到了什么东西,飞散出去,发出碰撞的声音。

“啊~来人呀!”

逃过一命的佣仆终于发现他的存在,吓得大喊一声,接着转头就跑。他没顾及那个跑走的佣仆,全身注意力都放在刚才以暗器攻击他的人的身上。锐利的眼神四处张望,他看见远方庭园的围墙上,站着一个人。似乎是发现他注意到了,那人一个旋身,身姿俐落地跳了出去。他一提气,飞身追上。

杨家的宅子已经离得很远了,当他们发现杨谦德已死时,想必又是一阵骚动,不过却找不到他的踪迹。叶向渊原本是这样计画的,就像以前每一次任务一样,他都可以做得乾净俐落,不留任何痕迹。

但这一次,却被另一个人发现了。在月光下,他追着前头那个奔跑的身影。依稀看见那人是穿着一身白衣,在月色下像若隐若现的鬼魂。对方脚劲十足,从那两枚暗器的力道来看,功力很高。

叶向渊不禁忘了危险,开始好奇起来。

他想这个人应该从他进入杨家宅子,杀了几个武夫跟杨谦德时,就已经在一旁看着了。但那人却没有阻止他,直到他打算杀了不巧撞见的一个佣仆。很奇怪,这个人为什么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

叶向渊纵身一跃,几乎追上了那个人,那人也似乎放慢了脚步,刻意让他追上一样。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出了城,来到人烟稀少的地带。那个穿白衣的人也停了下来,挺拔的身形独立着,脸微微上仰,看着天空,似乎在欣赏月色。

叶向渊也停下,但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观望着。

“到这里,应该就可以了吧!”白衣公子忽然开口说。

“呃?”

白衣公子转过脸来,看着他。月光下,叶向渊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孔。他从未见过这么俊美的男人。一双眼大而清灵,直挺的鼻梁,饱满的唇,要不是脸部的线条稍微刚硬些,身材也比一般人挺拔,光是凭第一眼的印象,叶向渊还以为面前的人是个扮男装的美姑娘。

他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人虽长得美,但却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清凛的强大气势,叫人不敢靠近。叶向渊知道这个男人应是不简单,所以只是警戒着,远远地观望着。

“他们正忙着,不会追来了。”白衣公子再度开口,那冷然的表情,似乎是觉得多说一句话就像要了他的命一般。

“你是…”叶向渊微微一愣。这男人其实是想把他引走,不是因为行踪被发现而想逃吗?“为什么这么做?你是那府邸里的人吧!”

“只是借住而已,算不上什么。”白衣公子淡淡解释。

“有你这样的高手在,也难怪杨谦德会这么大意。”叶向渊不动声色地提气,稍稍防御。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出手的。”白衣公子轻瞥他一眼说:“我可从没答应过那家伙要保护他,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杨谦德那个人,做了不少恶事,出钱要你杀他的,恐怕是以前吃过他的苦头的人。”白衣公子说:“我跟杨谦德连朋友都不是,没必要阻止。”

“但那个佣仆…”

“我不管你杀谁,杨谦德也好,他找来的那些守卫也罢,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对毫无反抗能力的无辜之人出手。”

叶向渊忽然说不出话来,满腹的疑惑让他的脑筋全都打结在一起。这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杀了这么多人,却为了一个小小的佣仆出手。不是这样的,萧剑离说过,每个人都得学会坚强,都得学着保护自己,所以没有能力抵抗的人,该死,全都该死,没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叶向渊下意识地紧握剑柄,忽然觉得心底涌现一股奇异的冲动。一串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没有抵抗能力,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如果能自保,又怎会需要别人的保护?”

白衣公子一听,冷冷的眼飘了过来。“这话是谁教你的?”

“我…没人教,是我自己这么认为。”

“是吗?奇了,我听来觉得怪耳熟的。”那白衣公子转个身,面对叶向渊:“你多大了?”

“十六。”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双美丽又带着冰霜的眼的注视下,叶向渊下意识地回答问题。

“就干这营生来说,还挺年轻的。”白衣公子语调依旧清冷:“你使剑的功力倒是不输我小弟。小子,有没有兴趣跟我走?”

跟他走?叶向渊更加茫然了。只是忽然忆起了过去,很久以前,也有一个男人问他,要不要跟他走。

他记得那天下着大雨,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痛,只有发颤的手紧紧握着剑柄,看着那上头残余的血迹,被雨水冲刷着,落在土地上,随着雨水一同消失。那个男人也问他,要不要跟他走。

“我不能…”

“你才十六,想继续干这营生吗?我对这种生意没什么意见,不过,你能做多久?江湖事并不单纯,总有一天,这些捞什子事也会落到你头上。杨谦德为什么会这么怕,还不是因为同样的事情做多了,那些人现在也反过来追着他。”

“这不是我能选择的。”叶向渊木然地说。他从来就没得选择,萧剑离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不是你没得选择,是你要不要选择。”白衣公子冷冷地说:“小子,我很难得大发慈悲,要还是不要,一句话。”

“我不能…”反射性地,还是这么一句话,但叶向渊心里却突然涌现一股失落感。他怔怔地看向这陌生的貌美公子。他也一样,开口要自己跟他走。但有什么地方不同?

“若你要像这样,继续为那人卖命,那我也无话可说。”白衣公子轻撩衣袍,转身:“小子,你自己好自为之。”

“等一下,你认识…”

白衣公子似乎没有听到他接下来的问题,一个旋身,身子轻飘飘似地离地数寸,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向城外奔驰而去,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叶向渊站着不动,只是看着那翩然的白色身影消失。头一回,他的世界出现了质疑。如果,当初要带他走的人,不是萧剑离…华早儿踏着重重的脚步穿过回廊。虽然是面无表情,但紧握住拳的双手,急促的脚步,仍泄漏出了她心中的愤恨与不平。

萧剑离可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要了钱,要了地,现在连矿坑的工作都要管,完完全全把这个村子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华早儿不过是他的管家而已。但更让人气闷的是,竟没有人敢反抗。

村子里那些在矿坑理工作得大叔大伯们,都迫于萧剑离的淫威,竟连一声都不敢吭,要她一个弱女子和萧剑离争得脸红脖子粗,到后来还是得屈服。华早儿稍缓了脚步,轻叹一口气。总是觉得自己孤立无援,爷爷要她照顾这些村民,但却没有人支持她。她这么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有时候累极,华早儿很想撒手不管,随便萧剑离怎么样了,反正到头来,大家还是会走上同一条路。但是每回看见那些工人们的辛苦,村里老弱妇孺生活的窘境,她又于心不忍。到最后,华早儿还是得一一为他们收拾残局。

不过华早儿还是意识到,这两年来,村人的生活并没有变得比较好。她心知肚明,是萧剑离剥削太多了。不管她和李兰谦怎么辎铢计较,怎么和萧剑离讨价还价,都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大家都以为,越是努力工作,日子越是好过,但却没想到,那些收入大多都入了萧剑离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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