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1 / 2)
第1047章
白苹暗暗磨了下牙,可是她也知道现在小卜在她识海中的这模样。她失了记忆,根本就不知道从前时候自己是怎么对付这个近来感觉越发大胆的小卜了。这个时候,她还是身穿着与往日没有丝毫不同的粉衣宫装,不过面容上却没有了往常在这坤宁宫中来回走动之时的理所当然,还有那份从内心透露出来的恬静安然。
此时的眉玉,是自从一句一句的说出她的主人吩咐着她,要交代着皇后娘娘蒋玉的话后,内心的恐惧是一点一点逐一的增加的。
最终,恐惧和害怕在她的心里一点点的累积,现在不仅仅是牙齿,更是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轻微的颤抖着。尽管他如今已经是知道德妃娘娘南宫瑶,现在甚至是很早时候就做出了对不起皇上穆连城的事情。
但是,一则,是这件事情,据如今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公布于众。不然的话,穆连城既是大明的一国之君,且如今四国朝会已是要近在眼前。
到时候,他身为大明之君的脸面又何去何存。
到时候,大明在其他三国之间,又该何去何存?
还有……
陈策微微敛了眸子。
想及的,却是皇后娘娘蒋玉自八年前嫁给皇上穆连城之后,似乎,不仅仅是因为穆连城,这其中还有许多他的参与。
就像是——皇后娘娘蒋玉的那几个无论如何救,也最终无能为力的落了胎儿的孩子。他淡淡放下手中的茶盏,“无事,许是昨夜在宫中歇息,一时有些不适应,难免会身体有些不适。”
穆连城听了不禁几分好笑,就连德妃娘娘南宫瑶失踪后,一直都是紧绷着的情绪,一时都有所缓和。
他丝毫没有往其他地方想,道,“旁人皆是道着宫中庄严富贵,以一出去皇宫为荣,倒是是陈爱卿你与众不同,人人都艳羡的皇宫,你却能够轻易住上一眼,了了,竟然还来个身体不适!”
陈策敛眸,行礼道,“是臣不及皇上正气,受不得这偌大皇宫之中的气运,会如此也是微臣自己的原因。”
皇宫皇宫,便是为天子所居的地方,至于其他的人,又凭何会歇在这里?她亲自为穆连城写下种种条约,又是多少回,她亲自以身为质,只为他能少因这些刁难皱眉。
只是,无数的期待总是被践踏毁灭,她终其一生想要得到的,也仅仅只是他的会心一笑,或许有一天,他能够真正的接受她,认可她的。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一直都渴求的,却是另一个女子轻易所得到,也轻易丢掉的呢。只是明知如此,她也要一争。蒋家原本可以在九子夺嫡之中置身事外,待到这一切尘埃落定之时,蒋家仍旧会是那个为世人所敬仰的高高在上的蒋国公府,安平喜乐。可是,一切都因为她的愚昧和无知,一切都变了。
蒋家深陷夺嫡泥潭无力抽身,只能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全力助穆连城夺嫡大业。
只是终究是损伤巨大,待穆连城终于大业有成之时,蒋家早已是日落西山。若是能有个十几二十几年的时间休养生息还好,蒋家说不定也能恢复从前的十之有五。只是,这场腥风血雨的争斗之中,蒋家终还是引起了先皇的不满,以及,现在龙椅上的那个掌权者的无情剥夺与残害!
狡兔死,走狗烹。以至于现在,每每瞧着陈策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有的持才旷物和羞赧,她就不自觉与脑海中的那个偏偏似冷仙的人做对比,那种反差时常让她忍俊不禁。
“其实也没有你所想的那般严重,”蒋玉笑罢,淡定开口。
“张广庭此人虽已投靠三皇子,却也并非全心全意,要知道,夺嫡可非说说这般简单的事情,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到时候,失利的各个参与的皇子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又更何况他们这些在后跟随的小小虾兵蟹将。”
“只怕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吧?”想了想,蒋玉轻声起了身,待披好了衣物后,来到了窗边,就近距离的看着那根枝桠,心中也是不甚感慨。“你!”
蒋玉听了,一手抚上自己的脸,果然滚烫滚烫的,听着男子远去的伴随着的嗤笑声,心里顿时尴尬又愤懑不已。
等到外边的夜风渐渐吹散了脸上的燥热之后,蒋玉这才晃悠着回了榻间,躺下,将被子提到了胸前盖着,这才轻轻呼了口气,闭上了眼。
这一回,蒋玉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失眠,经历了一番小插曲之后,她睡的尤为的香甜。
卯时,陆芸从侍女处听说蒋玉听了,急急忙忙的,连早膳都未曾吃过,便来了蒋玉这处。
“玉儿,可是感觉身体好些了?”
蒋玉朝着陆芸撒娇似的笑,“没事呢,感觉很是轻松,母亲不必如此忧心。”
“不知母亲吃了没有,玉儿还未曾吃早膳,母亲就陪玉儿一起吃吧。”蒋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朝着春红使了一个眼色说道。蒋玉盯着住持小一会儿,颤了颤嘴角,才有着紧张道:“住持大师,不知小女能否问一个问题?”
“施主请讲,老衲定是知无不言。”
“不知,住持大师每日照料佛祖,可是相信,尘世间,有前世与今生?”蒋玉一字一句,慢慢说了这句她在心底左右琢磨出的话。
轻搭与膝盖上的手不由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蒋玉故作不甚在意地看着住持,看着住持半天都半眯着眼去低声念叨佛号,也不曾回答她的问题,心里也不由愈加的紧张起来,一颗心慢慢上提到了嗓子眼。
却听见住持忽然笑了下,念了句佛号后接着道:“芸芸众生,信则有,不信则无罢。女施主何必因此徒起执念,便是好些过自己的日子便是。”就好像,现在才是确切存在着的,而她所谓的重来一世的京都近十年时间,都只是她渴望已久却终是触不可得的黄粱一梦,最美好的一梦。
陆芸的温和慈爱,蒋琛的无声守护,还有,蒋寄的明朗大笑。
种种景象在她脑海之中飞速变换,一颦一笑,说是不在意,却始终存在着。
记于心,融于血。蒋玉是蒋国公府的嫡女,她的阴影伴着自己的前半生。
每每在人们赞美她的才华与美貌的时候,总归不由自主的说一句,可惜了,身份不高,比不得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
她等待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穆连城登基为新皇。
蒋玉作为原来的五皇子正妃,一朝为后,而她,作为穆连城的弟媳,已逝康王,原来的六皇子穆逸安的遗孀,虽被接进宫来,却也只是贵妃,终究比不得皇后之位啊……
两年间,明里暗里,她都在不动声色地渐渐消磨五年来穆连城对蒋玉的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无数次在穆连城面前强装坚强,也曾在时机合适的时候仿若无意的说出“臣妾也想尝尝,做皇后的滋味儿。”
终于,她废了多少辛苦,才是将蒋玉扳倒在天牢之中。那名唤做青君的男子,只是娘娘萍水相逢的助力,若有朝一日不为娘娘所用,也就真的无甚用处了。可能,四年之后,也可能不足四年,那青君就会发现事情的真相。到时候,不管因何因果,等待他的,不过一死罢。 细枝极快地扫了眼青君走过的大殿,眼中怜悯一闪而逝,却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瞬。
“娘娘说的是,奴婢庸人自扰了。”明明全身没有一丝的伤口,明明还是正当华美四六年纪,却浑身上下似围绕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死气,不见生机。
场外,一位身着绛红色宦官服饰的,手里捧着一卷金黄卷轴的人匆匆而来,身后还有序跟着数名随员。
来到柴架前,见火虽然已点起,但火中的人还并未兼及,便不见了方才还在脸上的焦急之色。“哎呀,小公子,轻点,可不能再喊了,小姐正在休息,等到休息好了,自然就会陪小公子玩耍的啊!”为了不吵着仍在睡梦中的自家小姐,已刻意压低了音量,却仍使得正在睡梦中的女子不自觉皱了眉头。
蒋玉无措地看着眼前依旧张牙舞爪的大火,火光中,父亲故作威严的说教,母亲慈善温婉的凝视,还有小弟信赖期盼的祝福,一幕幕走马般闪过。最后,又相继开始碎成了点点光亮,凐灭。
蒋玉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家人了,深宫高院,规矩重重,又岂是一个后宫女子想出就能出来的?下意识的,蒋玉伸出手,试图抓住这越来越多的晶亮光点,想要留住与家人的片刻温存,却仍未能阻止家人的破碎与消散。
“父亲,母亲!不要,不要走,不要留下玉儿一个人,求求你们了……”近日,蒋国公蒋琛公务繁忙,已几个日夜都都歇在了办公处。
虽然如此,也仍未忘每日打发一名小厮回来通知一声,顺便捎带一些玉饰和小姑娘家都极为喜爱的绒和饰品。玉饰是为夫人陆芸带的但是习以为常,只是这些个小饰品,蒋玉是在有些难以恭维,想要抗议。
蒋琛对此却振振有词,女儿受了好一番委屈,自己这个当爹的却不知情,自然要好好哄哄。穆连城还是皇上,他的吩咐,蒋玉自然是遵守的。
只不过,且不说另外一个是何人,单凭着一个是自己想要手刃的对象,她也知道到底该如何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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