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我是后来才知道宫野明美的任务是什么的。
抢劫银行,为黑衣组织抢十亿元。
怪不得她那天晚上她像在准备一场漫长的告别。
怪不得她的眼神里有那么深的决绝。
怪不得她会问我,如果她获得自由之后,还会不会愿意和她继续做朋友。
伏特加提起这件事时语气十分不屑,一副宫野明美咎由自取的样子。他放下手中的报纸,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像是要开始工作,但嘴里还在念叨:“真是的,明明乖乖听大哥的话留在组织里不就好了?非要去抢什么银行……现在好了,命都没了。”
我沉默着,不想接话。可伏特加是不会顾及我的心情的。他继续自顾自地抱怨,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还有她妹妹也是,宫野明美一死,雪莉就闹着要停止研究……呵,还真是不自量力。”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拜托,她唯一的亲人已经被你们杀掉了,她又为什么要为你们继续研发那个药物呢?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宫野志保现在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她。”
伏特加转过头,墨镜后的表情我看不清,但语气里满是烦躁:“雪莉?她被大哥关起来了。这是的,怎么可能她想停止研究就停止啊!大哥对她算是有求必应吧?要什么设备给什么设备,要什么资源给什么资源,结果呢!她竟然为了一个废物女人反抗大哥!宫野明美的死因就那么重要吗?呵,废物女人罢了……”
“废物女人”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伏特加还在继续抱怨,声音越来越大:“要我说,大哥就是太宽容了!要是换作别人,敢这么闹,早就处理掉了!雪莉倒好,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敢跟大哥谈条件……”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终于,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伏特加哥,”我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宫野明美不是废物女人,她是宫野志保的姐姐。”
伏特加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反驳。也对,我一向谨小慎微,虽然和他插科打诨但也都对他尊敬有加,从来没有这样反驳过他。
我深呼吸一口,继续往下说:“宫野志保是人。组织杀了她的姐姐之后,又不肯告诉她真正原因,她因此憎恨上这个组织也非常正常。如果她还能一心一意在这里工作的话,反而不太对劲吧?”
我顿了顿,感觉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而且,”我看着伏特加,一字一句地问,“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吗?你们逼她做人体实验,你们用她姐姐威胁她,现在你们杀了她姐姐,还指望她继续为你们工作?伏特加哥,你们把她当什么了?机器吗?没有感情的工具吗?!”
话一出口,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伏特加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我能感觉到他的错愕,甚至还有一点难以置信。
我握紧拳头,掌心的疼痛越来越清晰。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的话,伏特加万一真的动了怒,把我处理掉也不是不可能。
可刚刚那些话像有自己的生命,争先恐后地要涌出来。
而且,我还有很多很多想说的——我想说宫野明美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保护妹妹。我想说宫野志保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为姐姐讨个公道。我想说这个组织到底还要毁掉多少人才够?明明你们都是一群犯罪分子,怎么好像还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别人了呢?
但我最终什么也没说。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伏特加的胸口剧烈起伏。
伏特加也看着我。他的表情从错愕慢慢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更像是困惑。好像他第一次意识到,我可能会对这件事有不一样的想法。
又过了几秒,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挥了挥手,“我问问大哥,如果方便的话,你去看一看雪莉吧。毕竟你也是负责思想教育工作的,去劝一劝她吧。也算是为大哥减轻负担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伏特加已经转过身去,重新面对电脑屏幕:“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大哥现在正在气头上,雪莉又闹得厉害……能不能见到,我说了不算。”
“……谢谢伏特加哥。”我低声说。
他没应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我离开。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都心神不宁。写材料时打错了好几个字,倒水时差点烫到手,就连中午吃饭也味同嚼蜡。我一直在等伏特加的消息,等他告诉我能不能去见宫野志保。
可消息一直没来。
直到第二天下午,伏特加才主动提起这件事。他走进我办公室时脸色不太好,语气也比平时更生硬。
“山口,雪莉那边回话了。”他说,“她不见你。”
我抬起头:“什么?”
“我说你想去看她,她拒绝了。”伏特加冷哼一声,在我对面坐下,语气里居然带了点替我打抱不平的意味,“要我说,你真的没必要关心她。反正她被关着,绝对逃不出去。等她想明白就好了……呵,等她再熬几天就知道跟大哥作对没好果子吃。”
他说这话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让我心里一紧。
“她……被关在哪儿?”我试探着问,“我是说,条件怎么样?有没有——”
“——这些你就别打听了。”伏特加打断我,“大哥自有安排。总之她死不了,但日子肯定不好过就是了。”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我越是害怕。
宫野志保究竟被关在哪儿?经历着什么?实验室的地下室?还是某个更隐蔽、更可怕的地方?
她拒绝见我,是因为不想牵连我,还是因为她已经没办法见我了?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冰冷的囚室,昏暗的灯光,铁链,拷问,甚至更糟的……
我控制不住自己往最坏的地方想。每天晚上又开始做噩梦,反反复复,像一部永远播不完的恐怖电影。
有时候是爆炸。爆炸的火光中,我看见结城辉被大火吞噬。
有时候是枪声。一声枪响之后,我听见宫野明美的声音,很轻地说“由纪,我要走了”。
有时候是宫野志保的脸。她在黑暗中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但什么也不说,只是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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