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月见草」陆尧州x林溪白(1 / 3)
港城陆家的园林庭院中,有一座矗立在湖中央的小红楼。
陆家人管它叫“血楼”。
陆尧洲小时候不懂是什么意思,直到他被陆慷含着笑亲手推了进去。
血楼,名副其实,是用血肉铸成的小红楼。
陆尧洲摔断了手臂,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只一个就地翻滚,躲进了底层的阴影之中。
下一秒,他原本所在的地方,就被丢下了一把锋锐的水果刀。
陆慷的声音慈和,从上方遥遥传来,仿若是悲天悯人的神。
“这次历练的时间是一周。”
“食物会在每天十二点整掉落。”
“同时,每天都会进入十名磨刀石。”
“——我心爱的小蛊虫们,别让我太失望。”
那时陆尧洲十岁。
短短一周,颠覆了陆尧洲所有的认知。
食物每天准点降落,却一天比一天的少,永远比前一天会少一人的份量。
陆尧洲在抢夺食物的混战中偷偷藏了把小刀,握在指间,只能做个摆出凶恶姿态的幼兽。
东躲西藏的熬到最后一天时,一名身穿黑衣的磨刀石找到了他。
扑通一声跪下,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淳朴脸庞。
男人对着他磕头,拼命求他,给他一个解脱。
口中说着,再也过不下去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陆尧洲安安静静看了他很久,恍惚中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沈烟。
他攥紧了指间的刀,一步一步往前,将刀尖抵在了男人的喉间大动脉上。
在对方眼中流露出狂喜和感激时,又仓促收手。
“为什么要放弃!你差一点就可以杀了我了!来解脱我啊!”
原本悲苦老实的男人骤然变了神色,狰狞怒吼一声,整个人直愣愣的往那把刀上撞。
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陆尧洲一身。
男人脖颈间源源不断溢出鲜红血液,喉间咯吱咯吱的说不出话来,面上却是露出了恍若幸福般的笑意。
人血是粘稠温热的,陆尧洲站在原地,只觉得连眼前都血红一片。
等到他被带出去,在浴室里发了疯般搓洗着身体,一遍又一遍,直到伤口都在刺痛才停下手。
陆尧洲又被带去了陆家的医院。
他神色麻木的坐在床边,由着医生给他处理骨折的手臂、身上细小的伤痕。
然后,一道熟悉的慈和嗓音在身后响起。
陆慷拍了拍他的头,眸中满是鼓励,“果然是爸爸的好儿子,做得不错。”
嗓音低低,充满了高位者的不屑一顾与冷漠,“磨刀石那种东西,就是为了你们更好的成长而准备的。”
陆尧洲没说没动,小孩儿漂亮的小脸苍白一片。
等到陆慷离开,他的指尖缓缓攥紧了病床边的白布,然后躬起脊背,不停地干呕。
沈烟是医学生,从小教他人体的构造、教他各种病例,还能流畅的背出厚重的教科书。
好像在那一方逼仄的庭院中,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恍惚中还能想起,自己是谁,沈烟是谁。
陆尧洲曾经说,想继承母亲的愿望,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沈烟就会摸摸他的脑袋,笑时漾开眉宇间的轻愁,低头亲一口他的额头。
“好,我们尧洲一定会成为最棒的医生。”
——可是,他的手上染了别人的鲜血,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杀人。
-
习以为常的从噩梦中惊醒,陆尧洲坐起身,冷静的擦去额间冷汗。
窗外漆黑一片,还是港城的深夜。
这片他从小长大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万分痛恨、日夜想逃离的存在。
陆尧洲站在公寓的阳台上,低头点了根烟。
是昨晚他从来杀他的那些人身上捡来的,有些劣质,刚入口便是呛人的辛辣。
夜风席卷走缥缈烟雾,陆尧洲面无表情的看着阳台外的场景,下意识绷紧身体,警惕着不知道会从何而来的杀意。
然后,他听到了一点儿厨具碰触的动静。
来自隔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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