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77章(1 / 2)
第77章第77章
是夜,曛黑露滋,风吹影动,簌簌作响。
下人洒扫忙碌之声被刻意压低,空气凝滞,仿佛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乌云。
久无人居的西厢房内,大夫先给卫玠号脉施针,一番行诊后开方道:“公子旧伤未愈,又多劳累,日夜忧思惧怖,今日受了刺激,这才怒急攻心,情志之火内发,伤了心肝,待老夫开几副药方子,按时服下便可。”
“多谢大夫。”丹湖大大地松了口气,连忙命小丫头去取诊金。
床榻上,卫玠微闪开一只眼,上下左右朝四周打量,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身影,他失望地收回了视线,然后又怀抱一丝希望开口:
“娘子来过么?或者有没有遣人来看过?”
无人答话。
卫玠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丹湖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没,娘子只开过一次门让人把饭食进去,其余时候都呆在正屋。”
卫玠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心口又痛了许多,他又问:“那娘子有没有说什么话诅咒我,譬如让我自己去死?”
丹湖干干地笑了两声,老实回答:“没有,娘子什么都没说。”
连生气骂他都不愿意了,卫玠有些绝望。
见公子苍白着脸,一副没人看管没人疼的模样,像极了幼时在睦合堂的日子,丹湖内疚不已,连忙说道:“都是我的错,若我小心谨慎些,也不至于露出马脚......”
卫玠带着虚弱的声音,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当然是你的错。”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喝过药之后,他的大脑有些昏胀,却还是没忘了要报仇雪恨,带着浑身冷意下令指挥道:“一定是徐韶这个女人和她说了什么,添油加醋地抹黑我,才让她如此生气,你带着碧山去,把袁荆在京城的老巢端了,一个不留,快!”
这个老巢,自然指的是袁荆在京城私底下借旁人之名经营的产业铺子。
丹湖不敢反驳,连连称是,随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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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窦绿琼走后,徐韶留在凝珍楼,等候下一位客人的出现。
室内茶香袅袅,屏风上的万马奔腾图逼真活现,似乎真有拨土扬尘,飞沙走石之实感,浓黄的雾霭与沙石遍布整个画卷。
就在她沉浸其中之时,伴随三声门响,门“吱呀”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来者青衫白袍,头戴葱白冠玉,衣熏兰麝,面容柔和白净如敷粉,像极了戏剧里的小生。
只是他的神情,实在慌张无措。
“阿韶,你是有夫之妇,我们私底下不宜相见,长话短说,你有什么事找我?”
“五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小心谨慎。”徐韶挽袖擡手给他斟满一杯茶,她有求于人,礼数自然不能失。
可蔡廷玉却伸手拒绝,绷紧下唇,“我自己来就好。”他一边说,一边擡眼小心打量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眼前姿容绝色的女子,白瓷般的肌肤被宽大的淡紫色衣裳裹着,袒露出来的脖颈与锁骨间的一片肌肤上戴着一圈金银镶嵌的红玛瑙项链,红得滴血,白得眩目。她的脸上铺着一层细腻的珍珠粉,不知原本气色,但瞧着也极美,笑时泛着淡淡红晕,饱满的唇珠往外延展。
他安心地松了松肩膀,问道:“我们多年不曾相见,过去的这五年......袁大人对你好吗?”
他听说,袁荆府中至今只有徐韶一人,不曾纳妾养小,但徐韶膝下并无所出,也不知是何缘故。
“自然,否则我也不用嫁与他了。”徐韶先是轻松地笑笑,随即眸光一寒,“不过这再好的平静日子,也要叫卫玠给打破了”
“说说看吧,他打算怎么对付我们?怎么重新毁了我来之不易的享福生活?”
蔡廷玉坐立难安:“阿韶,这并不是卫玠的本意,若非袁荆他......唉,这都是圣上的意思。”
徐韶骤然冷笑,开始翻旧账,“这么说,赵产当年的死也不是卫玠本意了?都是他活该?”
“当然不是!”蔡廷玉猛然站起来,眼眶泛红,他对当年赵产之死还难以释怀。
他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阿韶,你横竖斗不过他,何必再惹怒他自讨苦吃呢?袁荆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若你......若你有难处,我也会出手相帮,在所不辞。”
徐韶轻笑一笑,眼底一片不屑之意,帮她?他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地跟她说话,说到底,他和卫玠还是一丘之貉。
“我不好过,卫玠也别想得意。”徐韶用他劝说的话还还击他,“既然我横竖斗不过他,改变不了局面,那我凭什么不能毁了他如今安稳的生活,把他和我一起拉到泥底?”
蔡廷玉苦笑,看向徐韶的眼神变了变:“你从前,不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啊。”
“人都会变的。”徐韶意有所指。
修长富贵的手指在腕间剔透莹润的手镯上敲了敲,她心里对蔡廷玉的态度有了数,说道:“现在,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蔡廷玉心里突兀地一跳。
—
深夜,边哭边吃完了饭的窦绿琼抱着被子沉沉睡去,抱香不放心她,打了地铺在屋内守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窦绿琼回到了那个暴雨之夜,在一团浓如墨汁的黑色之中,泛着银光的刀刃映照出她惊恐的神色,顺着刀剑缓缓向上,山匪粗恶狠厉的面庞出现在她眼前,梦中,她吓得大叫一声,忍不住心酸:同样是遇到山匪,卫玠出手救下徐韶,自己却被他怀疑,势单力薄只能自己保命。
可很快,随着一声雷响,一道幽幽的白色影子出现在她身边,周身泛着温暖的气息,窦绿琼死死攥着手中的长命金锁,忽然泪如雨下,叫了声:“娘。”
鬼魅一般的白色瘴气没有回答,它在山匪之中四处穿梭着,方才还厉声威胁千金小姐把值钱的金锁交出来的那些山匪,各个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像死鱼一般被人擡着逃跑。
睡梦中,窦绿琼突然被人摇醒,她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抱香?”
抱香取了湿帕子给她擦脸擦身,说道:“方才一直听你睡梦里喊‘娘’,我起身一看,发现你浑身出了热汗,梦见什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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