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一行露雨含情泪,几般堪写伤心灵(2 / 2)
卫玠站了起来,振作精神,取来笔墨纸砚,手中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决然写道:
盖婚男嫁女,成于媒妁。
奉制问名,加诸卜筮;纳吉纳征,以拟佳期;鸾凤之配,且喜且和;戴冠着锦,拜堂合卺;婚姻一载,夫妻恩爱。
然承父母命,思之不熟,今朝始悔。
初时相亲,妻如珍宝;日久反怨,妻如顽土;吞声忍气,手足麻木;且图欢欣,尚然心爱;长算短算,难承劣性;
鸳鸯错配,两心分离,无计相从,故此放妻。
卫伯瑗于时辛丑年八月二十四日永延坊街尾谨立此书。
就此停笔不过,卫玠堵着的胸腔好歹才疏通了些,可不消片刻,又觉得便宜了窦绿琼,于是复然提笔补充道:
妻素性不甚贤慧,百般顽劣,好吃爱哭,娇矜难搪。为人撒气无度,手无分寸,妄自挑衅,怒扇夫君,节行有亏,断然无改。
盖前世冤家,今生讨债。
有诗为证:有缘千里也相投,对面无缘不偶。只因一着错,满盘俱是空。
悔矣,改矣。
写罢,将没心肺的窦绿琼批点了好一通,卫玠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衣桁上悬挂着的原本打算哄妻子开心的老虎灯笼却再一次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她的心是铁石做的么?和裴绎玩了一整日回来后,就一句话都不肯对他说?
忽然窗外雷光一闪,幽蓝色的天空中骤然划破一道银蛇,轰隆隆,轰隆隆,仿佛下一刻就要透过窗棂击中人的心脏,溅开血肉。
烛火齐声熄灭,室内萧索黑暗,阴风阵阵。
卫玠突然擡手,将桌前已经写好和离书的几页宣纸大力挥开,连同笔墨砚台都齐声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巨大的碎裂声。
他的下颌死死紧绷着,脖颈间爆发道道青筋,仔细一看才看得出——眼睛从眼角红到了眼尾,几滴泪不争气从中掉落下来,双手默默抓紧了桌角。
再一次被抛弃,他心灰意冷。
与此同时,已经心伤疲惫地在床上沉沉睡去的窦绿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瑟缩了一下,嘴里发出不安的嘤咛。
银蛇缓缓退去,狂风偃旗息鼓,只有不懈的雨滴还在敲打着窗面,发出富有韵律的噼啪声。
从前,哪怕众叛亲离,母子离心,挚友惨烈而亡的遭遇,卫玠也扛过来了,如今只不过是没了一个窦绿琼,何必心伤?
没有裴绎,也会有张绎、李绎,从今往后,她爱和谁和谁去,他卫玠断然不会再为她抛却自尊,伏低做小。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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