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50章(1 / 2)
第50章第50章
肌骨冷,梦魂惊。
此时的卫玠,已经走到了一片火红的枫叶林边。
白藏将逝,玄英未到。落叶重叠厚似枕,铺地如毯蜿蜒整片林间土地,踩上去,沙沙作响。眼前一颗高大红树有岑天之姿,倏然,淅零零刮阵狂风,巨树摇荡零落而折臂,露出一双云头锦履。
一声突兀的哭喊很快打破了寂静。
“啊啊啊,夫君,快拉我下来——”树枝上,姑娘死死攀着粗大的树干,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天奶奶、土地爷,可算叫她等到了人哉。
卫玠擡眸看去,半晌,笑话她:“你是遭人打劫了不曾?”
“呜呜你别说话,我没力气了是也,将我揪下来罢。”
窦绿琼爬上树的时候,只是想居高看一看今晚的婵娟,可是,枫树叶柄细长,她不得不攀紧主干,等失了力气时低头一看,被吓了一跳:蹭蹬啊,怎么这么高耶?
偏生夜间寒冷,枣儿去给她拿披风了,等了许久她都没回来,窦绿琼想哭。
此刻,她就像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般紧紧环抱着树干,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被吓回去。
下一刻,只听足履踏叶之声,周身旋起风,还不曾反应过来,窦绿琼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紧,随后离了树干,天旋地转间随着男子轻轻落地。
卫玠松开手,他额角的汗水此刻已被风吹干了。
踩在土地上时,窦绿琼才轻松舒了口气,她擡头望向卫玠,后知后觉地疑惑,“夫君,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叫你和女眷待在一起,你怎么跑外边来了?”对她的问题,卫玠避而不答,伸手拈指,将她乌发上挂着的落叶取了下来,松手挥去。
窦绿琼果真不好意思了,没再追问,而是背过身去,看着一望无际的红与天边的月亮,指了指说:“我在想,新媳每每看到月亮,想起的会是什么?”
“原先在燕京时,看到月亮,我便想念扬州家乡,思念扬州的亲人。可是回了扬州后,月亮对我来说并不是故乡的寄托了,我反倒开始想别的事物。”
“我觉得是因为月亮太远了,即使擡头就能看到,我也常常能感受到我们之间遥远的距离。我在燕京时,月亮对于我来说就是扬州。我在扬州时,月亮对我来说就是燕京。”
“于是现在,回到了爹爹、姐姐们的身边,我却总想着夫君。”窦绿琼将手揣进袖子里,认真地仰头看他,面上多了一分苦恼之色。
心弦仿佛突然被拨动了一下,卫玠低声问:“在想我什么?”
“我在想,夫君为什么如此生气呢?”
“我和符钧哥哥是光明正大地出府游玩,并没有瞒着夫君。何况,在亭中我们三人一起说话时,你面上还好脾气的,怎么他一走,你对着我就生起气来,把我说得好伤心。”
窦绿琼细声细气,语气里有困惑不解,还有小小的埋怨。说完,她还撩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虽然什么也没擦着。
卫玠顿了顿,半晌,他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嗯,是我错了。”
窦绿琼惊讶地看着他。
卫玠屈膝在假石上坐下,个高石也高,头顶和窦绿琼平齐了,他直视着对方,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心。
“他说的一些话令我生气,但我也的确不该把气发在你身上。如此说明白了,你也不必再思考纠结,且说,你原不原谅我罢。”
窦绿琼被他绕了进去,也无暇再管其他的事,比如卫玠还没说他为什么生气。她点点头:“原谅的。”
“其实,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啊,我不该同符钧哥哥说你不好。你小心眼,啊不,嗯......是为人严谨认真,对顺朱儿一丝一毫的错都不放过,我也很喜欢。”
卫玠笑了起来,油嘴滑舌,这样违心的话她都说得出口。窦绿琼也觉羞赧,捂着脸微微低下了头。
“笨死了......过来。”
窦绿琼乌龟挪步过去,走到他面前时,一枚温热的吻印在了自己额头,一触即收。
“干嘛?”她摸着自己的额头。
“亲过之后,我们都不准生气了。”卫玠双手撑在膝上,一本正经地回答她。
窦绿琼咯咯地笑了起来,“夫君,你怎么学我?”她边笑边倒在卫玠怀里,和他一块儿坐在了石头上。
“那你爱不爱?”卫玠忽然想起,来扬州的路上,他为了哄她脱口而出我最爱你,但是妻子好像只说过喜欢他,还没说过爱他。这不公平。
“爱呀。”窦绿琼快嘴回道。
“爱哪里?相貌,还是我这个人。”卫玠追问。
今日的夫君有些幼稚了,说他是十五岁也不为过,窦绿琼想,果然是因为符钧哥哥吃醋了吧?
“既爱夫君的俊皮相,也爱夫君的好性格。”回答完后,她双脚在石头上踢打着,头顶着卫玠的下巴,打了个哈欠,砸吧砸吧嘴,道:“夫君,琼琼困了,咱们回家罢?”
卫玠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但他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想听什么,于是顺着她收篷了话题,双手一捞把她的腿抱在臂弯里,起身道:“好,回家。”
卫大人不告知一声而离去,无人会责怪,因为这满山庄皆没有品级比他高的官员。
让崔护卫备好车马,卫玠擡脚轻轻将窦绿琼抱了进去,她说困就睡,一点儿不带含糊。
回去的路上,群星点缀,因为担忧天黑看不清路,车夫特意放缓了缰绳,力求安稳。
卫玠在想许多事。
来扬州一趟,意外发现些窦丁袁三家的关联,不查是不行的。至于窦敏言,瞧她先前痛哭流涕的模样不似作假,也不知其中是否有窦四姑授意或默许,要查香料的来处,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九月已过半,十月初他就得赶路去遂州,名义上领遂州通判,辅佐知府处理政务。期间又有许多人、事要打点、应酬......好累。
为官之初,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能似在战场般得心应手的。既要将上位者的心思揣摩十分,又要清廉勤谨体恤下民,夙兴夜寐,如履薄冰,这才有了今日威风得意的六部左丞卫大人。
卫玠回神过后,望向怀里的姑娘。他也好困了,想睡觉,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后,他躺下。精神与困倦的变化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尤其是怀里的妻子肌肤滑腻柔软,没有骨头般躺着,触感如同抱着一团肉棉花,更让卫玠感受到周公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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