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肩压相思担,睡梦忆前缘(2 / 7)
夜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怪风狂吹,树木摇晃发出沙沙声,瑟缩逼人。
这已经是窦绿琼失踪的第三个时辰了。
她丢了多久,卫玠就带人搜了多久。大街小巷通通翻遍,只差没将土地都掀开。
蔡廷玉匆匆赶来,一骨碌跳下马车,急忙道:
“你是连官位都不要了么?为了找一个奴隶在京城闹出这样大动静,明天御史台的几个老东西就能就能参你几本!”
“让他们参。”
卫玠冷冷丢下一句,侧头吩咐卫府护卫接着找,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
蔡廷玉跟上他的脚步,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劝道:“我知道你丢了一个娘子心焦不已,可是已经寅时了,你总得歇歇吧?”
“就算那曹家的奴隶现在挟持了她,以此逃脱罪行。可换个方向想,正因如此,窦小姐才没可能出事。”
卫玠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身,蔡廷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雨水沾湿了他的衣服,洇出深浅不一的颜色,一向玉树临风,喜净好洁的人此刻竟显得有些狼狈。
“可若那该死的奴隶真的生了歹意拉她一起死,又或是一路虐待她,该怎么办?”卫玠咬牙切齿,
“她不像你我会武功,脑子也不灵光,此时不知道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我去救,你要我怎么歇?”
他想到那暗牢里血迹斑斑的地面上遗留的金簪,脑子里便浮现出窦绿琼哭泣躲打的画面,是挣扎得多厉害才从发上掉落?
那帮家丁说是将窦绿琼捆了从高高台阶上扔下去,卫玠都不敢想,她该有多疼。
一种近乎酸胀的感觉爬上心头,卫玠今日才明白,何为害怕。
蔡廷玉叹息一声,仿佛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我竟不知,你已经这般在意她了。”
毕竟数月前,他还信誓旦旦说着早晚要同那姑娘和离。
“叔彦,你就当我以前说的是浑话。”
卫玠说,“我不敢说我如今对她的感情有多深,但只要我还在一天,她就是我的妻子。”
“你若还拿我当朋友,就不必劝我,而是立刻召集蔡家的护卫同我一起找。”
“大人——”
崔护卫急急跑过来,气还没捋顺,“已经寻到娘子消息了!”
—
偏僻而狭窄的小医馆里,抱香和松涧一同驮着昏迷过去的塞喇。
窦绿琼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老大夫,你这里可看鞭打损伤吗?”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个没什么人的医馆,不用担心被发现。却没想到里面只有一个老大夫,还是个目盲耳背的。
这回老大夫可算听清了,他手脚麻利地取了壶烈酒,虽看不清,但知道哪个方位有人,鼻子也灵,闻得到浓重的血腥气。
“你们将这酒冲洗伤口,待会老夫再取一些草药给他敷上。”
窦绿琼急忙接过,连声称谢。她出门不曾带银子,于是取下一对耳珰放在诊台上作席敬。
两人取了酒去后院冲洗,窦绿琼则在前面试图帮衬老大夫捣药。
“姑娘啊,你去歇着。你在这非但帮不上我的帮,还碍事哩。”
老大夫有着多年经验,目不能视却行走无阻。
窦绿琼摸了摸鼻子,乖乖走开,在墙角处找到一张草席歇息,又疲又累,贴着墙面睡了过去。
—
她很快见了周公,梦见的是自己险些走失的那个上元节。
正月十五日夜,扬州街市如鼎沸腾,游人充街塞陌,足不蹑地,大街小巷俱是鬼面灯火,鲜服靓妆。
年仅四岁的窦绿琼等不及家人,央浼婢女花粼先带自己出府去看五禽戏。花粼禁不住她撒娇,禀告了夫人后,等门口的灯花燃尽了,辟除不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家家户户点缀上花灯,萤煌极盛,时有小孩儿呼朋唤友,嘴上吆喝着:“雪打的灯笼照小孩呀,你不出来我走啦。”
彼时年幼的小绿琼很逗人爱,两团婴儿肉堆在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的,像个福娃娃。金锁挂在脖子上,发出铛啷的清脆声,惹得其他孩子纷纷围绕过来,缠她说话。
花粼原本仔细看着,不过与守夜的老婆婆说了几句话,一转头,自家小姐就不见了。
她忙急得到处寻找,到处呼唤“琼儿”。
却说小绿琼跟着那群小孩儿屁股后,因为个子太矮,步伐迈不开,一不留神落在了后边,很快被人群淹没。
但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努力扒开大人的腿,挤到糖葫芦铺子面前,口里流涎,眼巴巴看着。
有人逗她:“小丫头,我买糖你吃不吃?不要钱。”
小绿琼摇摇头,奶声奶气地答道:“我不吃白食,等我姐姐来了,叫她买给我吃。”
她很快走了,给一个卖葫芦鸡的商贩作尾巴,鼻子一吸一吸闻那黄金酥肉的香味,吃吃地笑。
“嘿嘿,等会花粼姐姐来了,我有钱买两只。”
商贩换了一波又一波,小绿琼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等她擡眼时,早已不知身处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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