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肩压相思担,睡梦忆前缘(4 / 7)
长尾巷乃城中荒僻萧条之地,地如齐名,巷子狭窄如一条长长的鼠尾,又中间高四周低,中间菜叶横陈,四周房屋罗列,后靠岑天大山。
夜深之后,仍亮着昏黄油灯的医馆显得格外惹眼。
“你们带人围在前面,我从后院进入。”
说完,卫玠将剑背在腰后,潜入后院,见石板山地交接之处,血水混着浓烈的酒气流入沟渠,不由一惊。
屋内寂静无声,他的脚步急切了几分,却在望见草席内裹着的一张纤弱躯体后,彻底乱了。
只见墙角霉斑遍布,破败的草席之中,女子歪着脑袋,面容被掩盖着,只露出满头乌丝与些许凌乱衣角,淡青色混杂着黑红。
卫玠踉跄了一步,是他来晚了么?
他喉咙一涩,神色恍惚,脑子里混沌作不了思考,趋步上前,握上女子冰凉的手,突然觉得命运十分可笑。
新婚不盈三月,他先是怀疑她嫁给自己的动机,近乎苛刻地对待她,不曾施与半分关心。又在消解偏见后,为自己该死的傲慢,与她吵架斗气,别扭不休。如今才堪堪......被她吸引,嘴上嫌她,心里却不由自主喜欢她。
怎么偏生就是这个时候出了事?
他掀开草席,痛心地搂紧了衔冤而死的妻子。
......
“咳咳,夫君,我没死。”窦绿琼羞窘地睁开眼,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其实她方才听见脚步声便醒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心里害怕才盖席装死。但在落入熟悉的怀抱中后,才陡然反应过来:
是夫君来寻自己了。
卫玠愣挣在原地。
窦绿琼衣衫凌乱,头上竖起几根杂毛,浑身被塞喇的血染得斑斑块块,唇色苍白,只有眼睛还保留了几分精神气。
卫玠下意识抚住她的双肩,眼睛巡视每一寸躯体,心疼问道:“伤到哪了?”
“没伤着,这血不是我的。”
窦绿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把头低着,心想其他人躲到哪里去了?
她面上丝毫没有害怕,除了形容像乞儿,身上也无伤痕。
卫玠终于反应过不对,阴沉着脸,闭了闭眼,用了极大念力才克制住火气,问:
“你究竟是被人掳走了,还是自己跑了?”
疾风暴雨总算来也,窦绿琼一边伸手捏着他的手掌,不时擡眼觑他,讨好地安抚,“夫君,我说了你别生气。”
卫玠没说话,只是冷眼看她。
“其实......是我在曹家找茅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他们在鞭打一个昆仑奴,我溜进去救他,却被一个身穿绯色官服、十分凶狠的大人发现了,把我和抱香、松涧关起来。后来过了许久,看守我们的人被打倒,我们就趁机溜了出来,从狗洞里爬出去的。”
狗洞......怪不得他寻遍府内,不见踪迹。
“既然逃了出来,为什么不回家?”卫玠气疯了。
自己方才那番丑态,他、他都没脸再想!
“我怕官府抓我——”
窦绿琼突然哇地大哭,哭得满眼是泪,扑到夫君怀里,呜呜咽咽卖力地告状。
“他们说,私闯祠堂一层罪,拐带他人奴隶又一层罪,我两层罪在身,呜呜,他们要剥我的皮耶!”
“他们敢!”
卫玠心肠软了下来,把她揉在怀里好声好气安抚,一边亲亲她柔软的额发。
但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时常打悲妆可怜的窦绿琼。
“不过,你拐带他人奴隶又是怎么回事?”
窦绿琼一噎,声音低了几个调,支支吾吾,“我、我看塞喇可怜,所以想带他出来看大夫,夫君你不知道,那些人可坏可毒了,将他打得满身是血......”
塞喇?
卫玠蹙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可他的心就像刚放晴的雷雨天,对她打不得骂不得,因为痛在自己身。
此时,抱香、松涧二人终于从身后站了出来,弱弱叫道:“公子......”
卫玠扫了他们一眼,转头拦腰将窦绿琼抱起,径自走了出去。
“回府,带上那个塞什么喇。”
—
此刻河汉微明,鸡鸣破晓,青光照在回府的路上。
窦绿琼哭得累极再次昏睡过去,直到回了紫蒲堂,被撷月拉起来仔细沐浴散发,换了件干净衣裳,才许她上床。
坐着看了会妻子恬静的睡颜,卫玠站起身,轻轻拉上帷幔,走了出去。
“公子,您也一夜没合眼了,去歇会儿吧。”丹湖小心说道。
卫玠却没理会,而是问:“带回来的昆仑奴在哪?”
丹湖:“在柴房关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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