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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1 / 2)

夜色沉沉,宫灯一盏盏亮了起来,从云霓殿一路蔓延,直至凝露宫。

叶凝心里盘算着事,一路踩着光晕,闷头往寝殿走,待到踏上凝露宫门前的玉阶,手畔处忽然起了一道力,轻轻向后一拽,让她不由停下脚步。

她正觉奇怪,忽闻一声低笑贴耳而来:“殿下这是……邀我同榻而眠?”

叶凝愕然回首,这才发觉自己竟拽着楚芜厌的衣袖走了一路。

而此刻,这个被她牵了一路的男人正含笑望着她。

院墙上的宫灯明亮,暖黄的光晕落在他眼中,散发出温柔又灼人光芒。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柔情暗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四目交汇的刹那,叶凝的脸颊突然烧了起来,不过瞬间,这热度便已蔓延到耳尖。

她倏地松开指尖,两手抵在他臂弯,轻轻向外推了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到了……你快些回去吧。”

楚芜厌神力恢复,耳力自然过人,但他却装作没听清,还故意往玉阶上迈了一步,自言自语道:“叫我快些进去啊。”

叶凝:“……”

她怔怔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像只不知所措的小鹿,乖觉得可爱。

楚芜厌定定看了她一瞬,忽地俯身凑近她:“阿凝还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气息掠过鬓边,叶凝怔怔抬眼,才发现两人已只隔寸许,灯影摇碎在他瞳底,像一池被搅乱的星子,而那群星中央,赫然倒映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

“你、你要做什么……”

她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双唇一启一阖,温热的气息便随着这几个字缓缓送到他面前,而后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楚芜厌本只想逗弄她一番,可到了此刻,他的身体根本控制不住地变得僵紧,呼吸越来越沉,气息越来越烫,那根在脑海里紧绷了三世、又几番跨越生死的弦已在崩断的边缘。

心脏在胸腔里狂撞,撞得他眼眶潮红,他控制不住抬起手,一把将面前的少女拥入怀中。

叶凝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撞进一方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檀香扑面而来,一如从前,她愣了一瞬,指尖无措地悬在半空,耳侧是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急促而热烈。

回过神来时,她的手掌已抵在他胸前,她并没有推开他,相反,攥着他胸口衣襟的手指又微微拢紧了些。

山风带着夜露,从松间吹来,微凉而湿润。楚芜厌的怀抱坚实温暖,把山夜的寒气都挡在咫尺之外。

叶凝贪恋这样的温暖,那颗连日惴惴不安的心,被这温度轻轻煨着,一点点松缓,一点点沉静,像雪粒落在春泉里,悄然化开,只剩涟漪轻荡。

楚芜厌静静抱了她一会儿,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在起身松开她时,指腹掠过她略略发烫的耳廓,声音低而温软:“夜里凉,你早些安寝,我走了。”

怀抱骤然一空,夜风吹散了胸口残余的温热,凉得叶凝打了个激灵,她惶然抬首,见月光下那道背影正欲远去,心底一紧,脱口喊住他:“楚芜厌。”

楚芜厌顿住脚步,回身看她。

她就立在半人高的院墙下,灯影斜斜覆身,绯红宫装被暖光映得似霞似燃。

远远一望,竟恍惚回到凡间:那时,她每每从夜市归来,总提着小食盒,倚门而立,炫耀着她带回来的美食美酒。<

记忆里的灯色与眼前重叠,时隔万年之久,她唇畔那抹清浅的笑意却好似未曾改变,楚芜厌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下一瞬她就要提起不存在的食盒,朝他晃一晃。

他见她提着裙角一路小跑下玉阶,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扣住她双臂,那双眸子里的明辉柔得几乎要化作水滴落下来,他却偏要带着几分玩味笑她:“这就舍不得了?”

“谁舍不得了?”

叶凝嘴硬顶了一句,可脸颊两侧的灼热却一路烧到耳尖,连眼尾都泛起一层水光。

她几乎要侧过脸去避开那道灼灼的目光,转念却觉这般退缩更显心虚,索性抬眼迎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那卷而长的羽睫便如受惊的蝶翅,簌簌轻颤,顿时泄露了所有佯装的镇定。

楚芜厌眼底含笑,却未点破,只伸手替她拢了拢肩头的披风,嘴角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懒道:“那阿凝这般急着追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

叶凝又是一怔,神思瞬间空白。

她能有什么急事?

不过……不过是想再同他多待一会儿罢了。

只是这样的心思,她才不要说出口。

她依旧端着笑看他,面上仍维持着从容淡定,脑中却早已乱成一团,思绪飞转,几乎要擦出火星来。

终于,在她把一万年前的记忆都给翻了个底朝天时,脑海里终于闪过一道灵光!

她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连方才那抹娇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由头”掩去,竟有几分理直气壮,道:“是有一件事。你同我母君是何时串通好的?”

楚芜厌眉梢轻挑,微微错开视线,看起来有些心虚,可嗓音里那点懒洋洋的笑意丝毫未减:“原来不是来谢我替你撑场子的?”

叶凝气势不减分毫:“自然也是要谢的。不过,我母君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她愿意公开阿藜的身份,必定有十全的把握,打小那些人的疑虑,而你就是她的底牌吧?”

楚芜厌眼中的笑意有些凝滞,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姑娘,与一万年前大不相同了。

从前她是那般无拘无束,她怕戒律与文书,不喜与身俱来的身份与责任,可如今,她站在群臣之前,言语有度,行止从容。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姑娘,竟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那一瞬,他胸口像被钝刀慢慢割过:原来那般无拘无束的她,是被他亲手推上了她最不愿走的路,替他扛起千钧重担,磨成今日的沉稳。

成长是恩赐,也是罪证。

她越是完美,他越心疼。

楚芜厌定定望着她,努力牵起唇角,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你离开栖霞峰后,我去找过你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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