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2 / 3)
是身为一名母亲对儿女的愧疚。
她也曾是个偷摘桃花、追扑彩蝶的小姑娘,不喜繁复的课业,不喜枯燥的术法,整日逃课,气得几位长老三番四次告状到自己面前。
直到双神陨落,她从族外归来,手握凤行神弓,将残留于世间的戾气封印于玉镜湖底。也是自那一日起,她忽然长大了,修习法术,守卫家族,自觉承担起圣女之责。
可那时,她不过五百岁,在凡人的世界里,就是个刚及笈的姑娘而已。
叶韵兰自知无能为力,却又是在难以心安,紧握着叶凝的手不放,忍不住道:“若哪一天你后悔了,不想成婚了,随时都可以停下。凝凝,你记住,随时。”
最后两个字,叶韵兰说得格外重,似山岳,重千钧,沉甸甸地压在叶凝心头,教她忍不住眼底一烫。
有些想哭。
却又不想在叶韵兰面前展露出脆弱的情绪。
说到底,叶凝还是没能理解“母亲”这一角色在她生命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只本能地收敛起所有脆弱,像从前在天璇宗面对其他仙长一样,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带着三分端庄七分敬重,道:“女儿谢过母君。”
*
叶凝与叶藜从云霓殿出来时,恰巧碰到来议事的四位长老。
四人排成一列,侯在殿外天桥上。
风眠站在最后。
许是因为幻境中扮演过风眠,叶凝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那个身姿娉婷的少女身上。
就在这时,沛雨注意到叶凝,俯身恭敬一礼。
风眠正巧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
风眠竟慌忙垂眉敛目,行君臣之礼。
“都起来吧。”
叶凝以为自己目光太过凌厉吓到了风眠,五指一拢,掐出一道灵力,托着她手肘将她扶起来。
然而,就在叶凝收回手,准备挪开视线之际,她看到风眠又抬眼看来。
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身旁叶藜身上。
而在这短短的瞬间,叶凝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与慌乱。
……
*
接下来几日,叶凝忙着与叶韵兰商讨邪神与大婚之事。
而段简也一日都未曾闲下来。
与叶凝一行人告别后,他先去了趟沂海城,将方叶念带回天璇宗,又花了三日将试炼所见所闻整理成册,上报宗门。而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段家,将自己与圣女大婚之事告知家父家母。
段父段母皆已年迈,满头青丝早已被岁月染成霜白,似是半只脚已踏入了黄泉路。本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段简成婚,谁料儿子竟如此出息,竟能与桑落族联姻。
二老毫不犹豫地打开库房,将里面珍藏多年的灵石、法器一一搬出,又亲自监督,命人仔细地用红绸将每一件宝物包裹得严严实实,作为聘礼送往桑落族,唯恐怠慢了圣女殿下。
于是,在叶凝回到桑落族的第七日,段简便带着段家随从,抬着数十口大红箱子登门而来。<
其实仙族成婚,本无需这般繁文缛节。只需择良辰吉日,行结契大典,以三生石起誓,上奏九霓仙君,下鸣九阴神兽,便为礼成。
段简如此大张旗鼓,一方面是为了让圣女大婚的喜讯在九洲三界迅速传开,另一方面,自然也藏着几分私心。
他对叶凝一见钟情,为了与她相伴,又死皮赖脸拜入天璇宗宁妄座下。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每每当他满心欢喜靠近她时,她那双明眸之中,永远只映着楚芜厌的身影,灿若春华,皎若秋月,一颦一笑皆因楚芜厌。
而他,只能在旁默默观望,将那满腔情意,深埋心底。
悠悠百年,恩怨情仇如织,生死相交,而今,一切都已变了样。
段简伫立在云霓殿外的天桥之上,眉宇间竟是这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恣意。目光所及之处,挂满红绸的箱子自桥头一路绵延至桥尾,红绸似火,竟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炽烈几分,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烧得通红。
做戏也好,真情实意也罢,过不了几日,“段简与叶凝结成道侣”这件事将晓喻九洲!
不出所料。
圣女的婚事在三界中可谓沸沸扬扬。
只是如此一来,除了与桑落族联姻的人段家,这仙门大宗楚家也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三界中无人不知,天璇宗掌门座下首徒、楚家大公子楚芜厌为爱发疯,竟背弃宗门,舍仙堕妖。
世人以为他心爱之人是哪位仙门大宗的掌上明珠,稍一打听,才知道竟只是个乡野丫头,根骨极差,品行还不佳。
楚家顿时成了仙门人人得以嘲笑的对象。
楚江易气得脸都绿了,当即下令与楚芜厌断绝关系,直至前几日,鲛人族试炼结束,才知道那个乡野丫头竟是桑落族圣女!
他借楚芜厌私入库房之事将人绑回楚家,本想逼他将联姻机会让给他弟弟,哪知血咒阵法未结束,竟传出桑落族要与段家联姻的消息。
段家是什么东西,区区小门小户,也敢跟楚家抢夺这门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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