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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她想你死,所以你死吧!(3 / 4)

昏迷在荒漠,她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渐渐走进,直到停在自己面前。那时,她勉强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到一个少年,骑在火红色的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少年一身的金戎铠甲,微微眯起的眼眸像一潭幽深的清泉,剑眉微扬,薄唇轻抿。阳光有些刺眼,他就这样不羁的打量着她,浓墨淡彩,像是一幅画卷。他骑着赤骥马闯入她的生命,叩开她的心……她是敕勒公主,从小养尊处优,可是那一刻,她看着他,眼角竟然流出一滴眼泪,她在心里发誓,这个少年,她要跟他在一起,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现在,她做到了,她害死了梁嘉末,为了他委身于成都王司马颖,接着做了豫章王妃、梁皇后,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如今,她成了被他丢弃的棋子。昏迷之中,她似乎看到了阿达阿那,看到了浑身鲜血的敕勒族人,看到了斛律浚,还有,还有阿兰……。

“小姐,小姐。”

带着哭声,是香晴,她在哭。她像是寻到了一丝光亮,努力的睁开眼睛,真的看到了将她抱在怀中的香晴,下意识的,她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早已疼的失去知觉:“叫太医,太医……。救我的孩子…。”

她没有说话,她在摇头,哭得难以自制,眼泪滴落下来:“王爷已经下令,让太医都回去了。”

回去了……回去了…。她想笑,可是早已没了力气,此时此刻,梁夫人难产而死的消息怕是传遍了王府上下吧?她就要死了呢。

“香晴,你可记得阿兰?”恍惚中,她抓着香晴的衣袖,开口问道。

香晴早已哭得说不出话,只知道连连点头:“记得,奴婢记得。”

她像是陷入了很深的回忆,低低的笑了一声,眼泪肆虐的流出:“阿兰被他们打死了,因为她救了那个妇人,他们发现了她会盅术……其实,其实,钻入那妇人鼻内的毒蜈蚣,是我放的…。”

“小姐,小姐您别说了。”

“不,我为了试探自己的盅术,拿族人做实验,阿兰,阿兰她知道是我……她什么都没有说,引出了那妇人鼻里的毒蜈蚣,然后就,被打死了…。”

雷声阵阵,她在一道闪电过后,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一生的恩怨纠葛,这一生的是是非非,就要结束了呢。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息,清晨推开房门,只觉有些凉意,空气却异常清新。院中的梧桐树下,被风垂落的叶子来不及打扫,飘起在积水上,就像无数只帆船。

孟央站在屋檐下,正要上前走两步,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猛地受到了惊吓,她顿时脸色苍白,差点叫出声来,那双温暖的手却瞬间捂住了她的嘴,耳边是熟悉的戏虐声:“吓到你了?”

提起的心落下,她赶忙的转过身,果真看到司马睿一脸戏笑的望着她,当下沉下脸色,想也不想的就要离开。可是没走一步,她又被他拉入怀中,死死的抱着怎么也不肯松手,她颇为恼怒的挣扎:“放开!无赖!”

司马睿紧紧的搂着她的腰,不慌不忙,心情甚好的任由她打骂,最后含笑将她抱紧,附在她耳边,道:“别闹,让我抱一会。”

他的声音有着令人安定的力量,将头埋在她的勃颈,很久很久,似是急切的化解着自己的相思之苦。他说:“央央,我来接你回去了。”

她没有挣扎,却也没有说话,顺着他的肩头,看到梧桐树上逐渐飘下的一片叶子,打着旋,缓缓落下,积水荡起涟漪,而她就像那片叶子一般,无依无靠。

“王爷,你何需如此?”

当日她一心搬来佛堂,他曾拉住她的手,很是无奈的问道:“我已经处死了良玉,你何需如此?”

他知道她的意思,也知道她心里的那抹怨气,在这一刻,将她抱得更紧了,轻声道:“你说你与梁楚儿只能活一个,现在她死了,我当然要来接你回去。”

死了…。她微微一怔,只觉心里一阵麻木,辩不出悲喜,迟疑道:“她死了?”

“是啊,昨晚难产而死。”

“孩子呢?”

“孩子?没保住。”

简短的回答,她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无需多问,只是紧紧的回抱着他,她以为自己会笑,会大快人心,可此刻,她透过泪眼朦胧的双眼,什么也看不到。

梁夫人难产而死,府里上下再次传出流言,像是有魔咒一般,但凡怀了王爷孩子的夫人,没有一个能安然生下。最惶然的莫过于石晴儿,为了安抚她,孟央做主,定于重阳之日,再一次请僧人入府诵经。

秋意渐浓,她与绿秀散步在院中,天空蓝的像是水洗一般,纯净至极,伸展的屋檐,红墙绿瓦,乔木丛依旧浓绿,但满院的繁花却均已凋零。她站在长廊边,望着雕栏倚木,天空万里无云,不知为何心里生出几分惆怅,很快漫延整个心。

再次回到王府的这短短一年,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如今司马裒随军西征,河苑自裁,段灵箐已死,虞沅被己巳师父带走……。这诺大的琅邪王府,到了最后,她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人。

院落东侧的秋千,正见两名宫人仔细的打扫,她在绿秀的搀扶下走了过去,缠绕的青藤被扯下,栽下的木桩重新上了暗漆,就连坐板也换了新的,整洁的一尘不染。她不觉诧异,开口道:“这是做什么?”

宫人听到声音,赶忙的回过头来,行了礼道:“王爷说,秋千者,千秋也,娘娘的秋千永远不能染上任何尘埃,所以吩咐奴婢们整修干净。”

秋千者,千秋也。

一只手抚在腹部,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她不是孤零零的,她还有孩子,至少还有司马景文。漫步在院中,绿秀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乐呵的笑出声来,她当下问道:“你笑什么?”

绿秀面上的笑更深了:“奴婢在想,王爷还不知道孩子的事呢,他若是知道了,肯定十分高兴。”

是啊,孩子的事,她还瞒着他呢,想来也到了告诉他的时候,她眼中不觉闪过笑意,伸出手附在绿秀耳边,轻声笑道:“我晚上就告诉他。”

绿秀立刻眯起眼睛,乐的连连点头:“嗯。”

可是还未到晚上,就见石晴儿前来,摈退了身边的宫人,盈盈的行了礼:“妾身给娘娘请安。”

她上前扶起她,不禁含笑道:“有了身孕就不必拘礼了。”

落座房内,她吩咐绿秀上了茶水,闲谈一阵,就听她浅笑道:“妾身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恭喜娘娘,娘娘宅心仁厚,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孟央不觉一笑,并不在意的样子:“石夫人说笑了,我何喜之有?”

屋内没有旁人,她也不再忌讳,直言道:“梁夫人暗害娘娘小产,王爷虽未处置她,但总算苍天有眼,让她在临盆那晚难产而死,一尸两命,让妾身不得不相信天理报应之说。”

听她提及此事,她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微微叹息一声,道:“死者已矣,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是,”她赶忙点头,同时又道:“娘娘仁慈,妾身也是一时感慨,只是可怜了良玉那宫人,也不知是否是无辜丧命。”

听出她话语间的唏嘘,她的心不由一沉,开口道:“石夫人此话何意?”

她又是一阵轻叹,回答道:“朱砂之事明明是梁夫人从中作梗,王爷却斩了良玉,妾身听身边的宫人说,良玉有一要好的小姐妹,临死前曾经对她哭诉,说什么根本不关她的事,她是冤枉的等等。”

“那日,你曾说亲眼看到香晴将一包朱砂交给良玉?”她有些迟疑道。

“是啊,那是妾身亲眼所见,所以才觉得奇怪。”她立刻点了点头,很快又不甚在意道:“谁知道呢,反正人都死了,事情的真相也无从得知,大概也只有香晴最清楚了。”

她说着,很快又扯到了别的事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这些事置之脑后。

她可以置之脑后,她却不能,只觉脑子跟炸开一样,嗡嗡的响个不停。她本可以不去追究,但她容不得自己不去追究,她就像置身于迷雾之中,什么也看不清,她想起绿秀曾经说过,良玉算是司马睿身边得力的宫人,伺候主子多年从未出错,若不是真的信任她,司马睿怎会将她的安胎药交给她负责。

一个深得王爷信任的宫人,怎会轻易背叛了主子?除非司马睿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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