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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喜(1 / 2)

迟喜

他还是那个样子,一如当年初见。青青一方袍角,浆洗得发了白,可依旧整洁。

周知斐亦看到了她,行至跟前来,无忧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到底是他先开口,朝她见过礼,与相熟的故友一般,唤了一声“无忧。”

“周大人。”无忧也行了礼,如此倒显得客套了些,她平日里同齐瑶她们是不会多这些礼数。只是周知斐向来知礼,她在他面前倒也是个知礼的人了。

“大人,近来可好?”无忧瞧出他似乎清减了些,该是公事辛劳之故。

“还好。”周知斐面上无异,依旧带着温和的笑,他哪里会告诉无忧他被贬官,遭人排挤那些个糟心事呢?如今见了她,瞧着她似乎较以往无拘了些,便知她幸福,更何况还有谢大人那样的人护着,自然轮不到他操心。

无忧没有多问,他不愿说自有一番道理,只道:“大人忙于公务之余也应保重身体,别让伯母担忧才是。”

二人像是许久未见的故友,彼此相问也是些琐事关怀,并没有太多旁的话题。

聊了几句,无忧便想起家里还有一口醋坛子,当即与周知斐告了辞,避免让谢泠当场抓包,到时又生出什么事来。

辞别了周知斐,又往芳华阁去了一趟,最后回了谢府。

谢泠回府后,便有人向他汇报一遍,无忧这一路上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均是清清楚楚。

只是他单单拣出来周知斐细细问了:“她亲自去找的”问话时语气都是冷的,吓得人不敢回话。

半天,那人看着他脸色慢吞吞道:“没,没有,姑娘偶然间遇到的。”

即便这样,谢泠也不乐意,抿着唇角,好一会儿才叫那人下去。

谢泠捏着的一管毛笔,“吧嗒”一声断了,落下的墨迹毁了宣纸上一副好字,他也不吝惜,转手便将那笔连着纸一团,用力掷到地上去。

心中生怒,又联想起前日的一件事。

前日下了朝,临去时那周知斐与他碰了面。他自然不待见此人,若是姓周的当日再无耻些,恐怕无忧早叫她哄了去,哪里还轮得着他?届时他非除了此人。

谢泠那时本不欲同他答话,可这人偏偏问及无忧,道无忧可好。他便动了气,当即呛他一句:“无忧自然很好,周大人还是担心担心自己。”说完也不给什么面子,急着离开。无忧也是他能惦记的?他没动手就已经是最大的慈悲。

而今日,二人又见面了,不免让他控制不住关联起前事,不觉更为恼火。

那边,无忧枯坐了一下午也不见谢泠,索性关门睡觉。二人堵着气,谁也不肯相让。

第二日,谢泠便收到宫里的消息,称皇帝骤然急病。

他作为皇帝心腹之臣,自然要入宫探疾。

一路上,各处宫门下了禁,往来皆要手令,守备比以往紧张了几分。这其中缘故,谢泠却明镜儿一样。

谢泠来时,皇帝寝宫内,跪了不少人,除过皇后妃嫔,就是王公大臣。众人问过安,便聚到了侧殿,谢泠问过太医才知,皇帝是中了毒。此事非同小可,已经下令严查,涉及的宫人已经杖杀了几个,只是迟迟寻不到主谋。谢泠没理会那些虚话,他往人中间一瞧,发现独独没有章平王萧环,不知这老狐狸做什么盘算去了。

只是,说曹操,曹操便到。

没一阵子,那厢有宫人挑开厚厚的帘子,众人回头,正是萧环来了,方恭敬行礼,齐声唤一声:“王爷。”

萧环擡了擡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便往高位坐定。

“诸位想必知道事态严重,如今圣上圣躬抱恙,本王已封锁皇宫,下令严查,想必不日便能找出幕后主使。只是遭逢大变,恐人心不安,危于社稷,且圣上子嗣凋零,唯有贤妃一六岁幼子,暂不堪监国之任,为今之计,只能于圣上胞弟中选出德才兼备者暂行处理朝政大事,诸位以为如何?”

他既放了话出来,众臣也无异议,便接着道:“至于人选则由众股肱大臣票拟选取,票数多者入选。”

“是,王爷。”当下,众臣便散了,各去为家族筹谋衡量利弊。

谢泠也要出宫,临去时却有宫人前来唤他。待到一处偏殿,萧环已经候了他许久了。

谢泠行了礼:“微臣见过王爷。”

萧环擡手:“谢大人不必如此客套。”

“本王便开门见山,不知谢大人心中属意哪位小王爷?”

谢泠看着他,二人目光赫然对上,只是前者淡淡无波,令人窥不到什么痕迹,也就拿捏不了。谢泠再度拱手:“到底是朝廷决断,谢泠一个小臣,断不敢涉足。”

“谢大人当真自谦了。”萧环沉沉看他,“若谢大人有什么好建议,定要告知本王。”

“我当谢大人自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这是警告他不要多事。

谢泠垂首不语,萧环只当他乖觉,兀自去了。

谢泠出了宫去,却未急着回府,而是去了云霄楼。

里头的小二迎面见了他便引着他去了雅间,里面早有人候着,正是宁远侯并三个老臣,俱是皇帝倚重的辅政大臣。

众人见过礼便入了座,其中一人道:“如今朝局眼看动荡,不知谢大人有何良策?”

另三人的目光亦投过来,殷切看着谢泠,谢泠道:“如今章平王势大,只怕挟皇子以令诸臣,郢王此时必然权衡依附,京中须有与之对抗的力量,方可有胜算。”

“诸位大人也可联合其他六部大臣,勿要让章平王趁机控制六部。”

谢泠的来意并不在此,其他三人谈过便离开了,独独剩下一个宁远候。

见宁远候看着自己,谢泠不妨直言:“谢某信者,唯侯爷一人。”

宁远候不解其意,直到谢泠自袖中取出一枚圆形玉牌,上面明黄色的穗子自是上用之用,宁远候似乎明白了什么:“谢大人,这是......”

谢泠道:“圣上先前早有托付,如今便归大人暂管。”谢泠将玉牌递给宁远候,拱手说道:“往后这京畿安危便依仗侯爷了。”

宁远候遂作礼道:“本候必然义不容辞。”

如今计划已然敲定,谢泠终于定下心来,这一盘棋,他才是执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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