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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天机阁令,幽泉秘闻(1 / 2)

第七章天机阁令,幽泉秘闻

冰冷的指令通过天机阁独有的渠道,送到了沈夜手中——清理门户。对于这种任务,他早已驾轻就熟。叛徒,在天机阁的字典里,就等同于死人。

那不是一只信鸽,而是一只通体漆黑、由精巧机关驱动的金属小鸟。它无声无息地落在沈夜藏身于洛阳的据点窗沿上,腹部一个暗格弹开,露出里面一卷用黑线系着的羊皮纸。

这是天机阁“甲”级任务的传令方式,意味着任务的保密性和重要性都极高。

沈夜伸出手,取下羊皮纸。那金属小鸟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红光,随即双翼一振,再次融入了深沉的夜色,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展开羊皮纸,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写就,只有在接触到特定温度的皮肤时才会显现,阅后即焚,不留任何物证。

“叛徒刘猛,盗取‘丙’级据点图三份,于洛阳城南龙王庙,与‘幽泉’交易。令:回收图纸,清理门户,抹除痕迹。烛影执行。”

指令言简意赅,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沈夜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他将羊皮纸凑到烛火旁,看着上面的字迹迅速消失,化为一缕青烟,最后连纸张本身都变成了一撮无法分辨的灰烬。

任务,来了。

对他而言,这和吃饭喝水一样,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他生命的全部。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所谓的“屋子”。

这里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巢xue。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再无他物。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生活的痕迹,甚至连一丝人气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精准到了近乎刻板的程度,仿佛主人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部精密的杀人机器。

这就是他,天机阁首席刺客,“烛影”。

他走到墙角,打开一块不起眼的地砖,下面是一个暗格。他从中取出一柄剑。

剑长二尺七寸,剑身狭窄,通体乌黑,在烛光下甚至不反射丝毫光芒,仿佛能将光线都吸收进去。剑柄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圈圈防滑的鲨鱼皮。

它的名字叫“刹那”。

“刹那芳华”,是他剑法的名字,也是这柄剑的宿命——在刹那之间,终结敌人的生命,绽放出最绚烂而致命的死亡之花。

他抽出“刹那”,用一块鹿皮细细擦拭着。剑身与鹿皮摩擦,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他修炼的《无光心经》,早已将他全身的气息和情感都压缩到了极致。喜、怒、哀、乐,这些凡人的情绪,对他来说是多余的累赘,是执行任务时最大的破绽。

天机阁不需要有感情的刺客。天机阁只需要最锋利的刀。

他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叛徒刘猛,他有点印象。一个负责外围情报收集的小角色,天赋平平,却野心勃勃。沈夜想不通,像他这样的人,是如何接触到据点图的。但这不重要,阁主的命令是结果,不是过程。刘猛的愚蠢,注定了他活不过今晚。

他真正感到一丝……不是兴趣,或许应该称之为“标记”的,是卷宗上的另一个名字。

“幽泉”。

沈夜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扬州总督府那个混乱的夜晚。

那个同样是刺客的女人。

他记不清她的样貌,因为他从不在意任务无关之人的长相。但她留下了一些模糊的印记。

她的身法很奇特,灵动中带着一丝飘逸,与“幽泉”那种粗劣直接的风格格格不入。

她很冷静。在总督府护卫的围剿中,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她的应对虽然略显稚嫩,却没有丝毫慌乱,这份心性,在刺客中已属难得。

最重要的是,她的目标是人命,而非他所要的账册。

一个有能力、有心性,却栖身于“幽泉”这种三流组织的刺客。这本身就是一个小小的谜团。

沈夜并不关心谜底是什么。他只是像一个高明的猎人,在自己的狩猎场里,记住了一只表现得有些与众不同的猎物。

而现在,这只猎物所属的族群,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任务简报里。

“幽泉”……

沈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那笑意比剑锋更冷。

一个靠着接一些不入流的私仇单子、在江湖底层苟延残喘的组织,竟然妄图染指天机阁的秘密?简直是不知死活。

天机阁的秘密,岂是几张图纸就能描绘的?刘猛盗走的,不过是天机阁庞大身躯上几根无足轻重的毫毛。真正的核心,藏在所有人都无法触及的深渊里。

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一个愚蠢的叛徒,和一个贪婪的买家。

沈夜将“刹那”归鞘,又从暗格中取出了几枚形如蜡丸的暗器。这是他的独门暗器,“烛泪”。遇热或受力便会炸开,有的能释放出足以让顶尖高手瞬间致盲的强光,有的则能喷射出漫天淬了剧毒的牛毛细针。这是他用来制造混乱和确保万无一失的后手。

他将一切准备妥当,换上那身便于在夜色中行动的青黑色劲装,整个人仿佛与房间里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他没有走门。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窗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屋顶的瓦片上。

夜色中的洛阳城在他脚下延伸,万家灯火如同星辰的倒影。但在沈夜眼中,这片繁华盛景被自动解析成了一张由阴影、高低落差、巡逻路线和逃生通道构成的立体地图。

他的轻功“浮光掠影”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在鳞次栉比的屋顶间穿行。他的动作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连身影都是断续的,仿佛在不同的阴影之间进行着不连续的跳跃。偶尔有更夫打着哈欠走过,也绝不会发现,头顶的黑暗中,正有一个死神掠过。

城南的龙王庙,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那是一片真正的废墟。被大火烧得漆黑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骸骨,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周围杂草丛生,虫鸣声都比别处稀疏许多。

沈夜没有靠近。

他如同一只夜枭,悄然落在了庙宇对面一棵足以俯瞰全局的古树之上,收敛了全部气息,与粗大的树干和繁茂的枝叶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破庙里,有一道微弱而焦躁的气息。那是叛徒刘猛。像一只掉进陷阱里,等待着未知命运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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