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3 / 3)
她将东西放下后,又对他挥挥手,说:“为人民服务真是辛苦了,拜拜。”
翟曜从她捂住胸口时就看到她手上的手套,粉白色半指手套,他下意识地分析,她怕冷,可是她身上穿得却不多。
很少打听陌生人隐私的翟曜第一次很没有边界感地问:“你为什么戴手套?”
问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如果她和她爸爸告状就不好了。
但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反感,眼神生动,明明本来要走,闻言竟然立刻拉出一张身边的椅子坐下,看起来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样子。
翟曜有些庆幸自己被留了下来,不过他仍旧站着,一副公事公办,倾听百姓报案的认真模样。
接着他听到她说:“是你问我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吧。我跟你说哦,其实我手套里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是对我最重要的人送我的。”
她说话的时候,屋外的阳光都在她眼底。
翟曜盯着她看,一时厘不清头绪,但是仍旧问:“为什么藏着?”
她像是觉得他笨似的,“哎呀,见不得人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吸了一下鼻子,看起来既幸福又酸涩,不过唇角的笑容证明,大约还是幸福多一点。
翟曜心情微妙地看向她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凸起的位置是无名指的第三节指节的中间,所以,是戒指。
他下意识地问出声:“是戒指?”
池逢雨的眼睛愈加亮,很快又做贼心虚地将自己的座椅拉得离他更近,“哇,你有点东西嘛。你们做警察的真聪明,但是不可以说出去哦,我没人说才跟你说的。”
翟曜觉得自己这一瞬间肤浅又刻薄,他既因为一个年轻女孩的夸赞感到高兴,但是他不明所以地又想反驳,不是他聪明,是你笨,处处都是马甲。
“所以为什么要戴一个见不得人的戒指?”
他的声音冷淡,不过对方像是一点也没看出他语气里的微末恶意,笑着说:“很快就可以见光啦。”
说这句话时,她口袋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毫无留恋地跟他挥手:“我哥来接我啦,警官拜拜。”
翟曜在原地目送她跑出警察局的愉悦背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他的心情也变得奇怪了。
之后,在到别的地方轮岗前,翟曜偶尔在大队长的口中听到关于他女儿的只言片语,得知他们老家在一个地方时,翟曜假期回去时,偶尔听到清脆的笑声,他会条件反射地想,会不会是那个奇怪的人。
想完又觉得自己不正常,如果这样都可以遇见,是不是太有缘份了。
可是很快,他真的看到了,他看到她钻进一个男人的怀里,为了躲避虫子还是蟹。
她双腿圈住那个男人的腰,双臂将对方搂得紧紧的,那个男人像是习以为常一般,一只手圈在她的腰上,笑着将那只蟹踢回海里。
翟曜看见他抱着她,往周围望了一眼,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翟曜对上了他的目光。
很快,那个人收回目光,转过身,将背留给翟曜。
翟曜看到他似乎低下头,不知是耳语,还是吻了吻她,而直到翟曜离开时,她搂着那个人脖子的手都没有放下过。
翟曜听到她嘴巴不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原来她对他喜欢的人,她说话的语气是这样的。
就像那只探头的蟹被踢进海里,他的某种不一样的感情似乎也随那只蟹一起消失进大海。
再一次见到池逢雨,是池兆去世。他曾去拜祭,对低头站在那个男人和她妈妈中间的她说了一声节哀。
她低垂着眼帘,不复上一次见面时的欢乐。
不过那个男人站在她身边,看起来,他们大约是可以见光了。
后来他忙于工作,鲜少想起这个人,偶尔有亲人给他介绍对象,翟曜也一再拒绝,恋爱有什么意思?唯一不能拒绝的那一次,他借口让欠了他人情的盛昔樾代替自己前往。
翟曜怎么也没有想过,那个相亲对象竟然会是她。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说不出话来,不是愤怒,只是觉得幽默,世上还有这种连孽缘都算不上的可笑缘分。
不过,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也并没有认出自己。
翟曜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手套消失了,也并没有那枚戒指。
他恍惚中只觉得几年前在警局的那一次见面是一场幻想,池警官也走了,翟曜低落地想,他找不到人对质,也不会再知道有没有一个人曾经在阳光很好的一天中,走进过那里。
……
身旁,一米远的盛昔樾听完,许久没有说出话。
“其实,她没有骗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告诉我,她只是觉得我很好,还没那么喜欢我,但是我以为,时间久了,我可以在她心里有个位置。”
原来,就算真的有了位置,就算她收下他的戒指,但是她的心里,早就戴上了更重要的戒指。
藏在手套里的戒指,放在枕巾里的戒指,明知道见不得光,还是要留着。
这一刻,盛昔樾终于认清现实,原来,他真的只是她生命里只能占据一段时光的配角。
作者有话说:似乎明晚或者后晚可以正文完结,好久没写甜美的东西了。(不要怕,会有番外的,绝不给你们机会说我烂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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