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第六十六章(1 / 2)
第066章第六十六章
离开北城,离开温故,回到了小山村里的鹿笙仍旧是那个阳光而勤奋的小姑娘。
从北城带回了一个几乎破灭的希望,狄师傅夫妻俩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不善言辞,只能竭尽所能的搜刮着自己所擅长的东西,想要通通喂给鹿笙。
至于晓红婶婶倒是更加夸张,三天两头地抓家里养的鸡来给鹿笙吃,每天都恨不得给她做上一桌满汉全席,吃得鹿笙小脸都圆了一圈。
一切都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她拍下来的照片再也没有了去处,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再有人分享。
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很久之前,最后的那条还是不知何时发的晚安。
“笙笙,快来吃饭了,李奶奶做的泡菜好了,你尝尝喜不喜欢,要是喜欢我回头拜托她多做一些,等你回去的时候,正好也能带上。”
听到晓红婶婶的招呼,鹿笙将手中墨迹未干的画放在一边,起身去洗了手。
吃过晚饭,夜色正好。
今天是冬至,吃过了饺子,晓红婶婶便带了鹿笙在院子里一边打毛衣一边赏月,鹿笙依稀记得,上一次陪她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是他。
“笙笙,你最近晚上怎么不和温先生打电话了?”晓红婶婶八卦道。
鹿笙淡淡一笑,似乎已经释然:“我们分手了。”
晓红婶婶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大概……还是因为不够喜欢吧。”她眨了眨眼,伏在了晓红婶婶的膝上。
都是女人,晓红婶婶只她哪句是真心,哪句是逞强,她轻轻叹息一声,将毛衣放在一旁,轻拍了拍鹿笙的背,安慰道:“他年纪大你那么多,分开了也好,咱们村里也有金凤凰,长得好看又有学问,是个博士,到时候等他回来,我介绍给你。”
鹿笙莞尔一笑,不置可否,只是仰着头看着天边那有些晦暗的两颗星。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她想不到自己第一次体会到这两句古诗,竟然会是这样的心境。
坐得有些累了,鹿笙起身去洗漱,准备回房间睡觉,躺下来,放在床头桌上的手机却不断振动了起来。
是李云芝打来的电话,鹿笙连忙坐起来,接起电话:“喂?”
“笙笙,你能不能回来一趟,你温叔叔……出了点事。”
回北城的路上,鹿笙认认真真地看着李云芝发来的病历和心理治疗记录,一字一句,一笔一划,都是那样触目惊心。
她将濡湿的眼眸埋在掌心,在心里轻轻骂了一声:“大骗子。”
明明说好了,如果心情调整不过来的时候,会让她来哄,可最后他还是一声不响的一个人把所有的难过捂在了心里。
飞机降落在北城机场,只不过这一次来接她的人变成了李云芝,看到鹿笙,他目光里有些犹豫挣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小叔叔,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平静开口,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被停在了路边。
这件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李云芝思忖了一下,才叹息着开口:“温氏的体检里,他心理测试出了严重的问题,中度抑郁,后来我偶然发现了他的病历,才发现他有在治疗,但是收效甚微,甚至现在他都是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为什么会这样?”鹿笙皱紧了眉头疑惑道。
李云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松松放放,他转过头看着鹿笙,抿唇道:“你应该知道一些当年发生的事吧,当初被逮捕的人已经刑满释放了,他们在报复,从几个月之前就开始骚扰他,短信、电话、邮件,甚至还有照片,但是他们手里好像还有其他东西。”
鹿笙心头一紧,声音也紧张了起来:“他们想要什么,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钱。”李云芝无奈地叹息一声:“他们想要钱,但他不肯,他报了警,又把姨父姨母还有知新陆续用不同理由送到了国外,似乎是想要和他们死磕到底。”
鹿笙心下了然,是了,这才是他,心中黑白分明,底线坚固,他怎么可能向那些人妥协呢?
“笙笙,这些事,他原本是不许我们告诉你的,但他太苦了,他真的快撑不住了,所以我想问你……你有多喜欢他?”李云芝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
鹿笙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坚定道:“不是喜欢,是爱,我爱他。”
“不论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你都能接受吗?”他眼中燃起一点亮光,继续问道。
鹿笙点头:“不论发生过什么,他都是我爱的人。”
李云芝点了点头,打开手机相册,翻找出了一张图片,而后将手机递给了鹿笙,声音有些沉重:“这还只是警察验伤取证时的照片,那层薄毯之下……更加不堪入目,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鹿笙握着手机的左手抖得厉害,她死死咬住右手舟骨的位置,低下头,将惊叫和哭泣都牢牢锁在了喉咙里。
听说便已经是无比心痛,而眼见,她只觉得心似乎都被撕碎了,她不敢再去看那张照片,不敢再去看他的狼狈和伤痕。
他,该有多疼啊?
似乎是觉得她还不够心痛,李云芝恶魔一般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鹿笙,你知道人的劣根性吗?越是美好的东西,他们越是想要去摧残,他曾经是北城最最风光的少年,光风霁月玉树芝兰,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词似乎都在他身上用遍了,甚至我听多了长辈们夸奖他,我都会嫉妒,所以,你能想要那些人会用多极端的手段去折辱玷污他这样一朵高岭之花吗?”
“别说了!”鹿笙捂着耳朵,不敢去听,更不敢去想,她嘶哑着开口乞求道:“求求你,别说了。”
李云芝残忍地拉开了她的手:“你不听,不代表这一切没有发生,鹿笙,他那么坚强的人啊,整整一年都龟缩在你的家里不肯见任何人,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只要提到温知新的生日,他就会应激,你一定知道的,这件事在他心里没过去,也过不去。”
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看向窗外阳光的眼神,那样憧憬,又那样黯然。
要一片一片把破碎的自己粘回去,一点一点洗干净身上所有的脏东西,听天由命地等着伤口愈合或者溃烂,还要假装云淡风轻地笑给所有人看。
他似乎仍旧光鲜而强大,可再好的胶水也粘不住那些还在滴血的伤口,他矗立着,可或许只需要小小的一点力道,他就会倒下,会碎得更厉害。
“鹿笙,这样的他,你还要吗?”
听到李云芝的问话,鹿笙挂着水色的睫毛颤了颤,她喑哑应声:“我要。”
“他们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最迟后天凌晨,如果他还是不肯接受勒索,他们会放出视频,所有人都会知道那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他一辈子或许都要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生活,这样狼狈的他,你也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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