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第八十六章（2 / 2）

鹿笙上台，在他面前站定，四目相对间，老爷子笑得很慈爱。

面对最心爱的小弟子，老爷子的动作不同于之前的机械化，他拨过鹿笙学士帽上的穗子，用力握紧了她的手，甚至于有些颤抖。

鹿笙无疑是个让人自豪的学生，修复张璪山水图，制古法黄纸，参与壁画复原的制色，独立修复古画，这所有的成就，能够达成一个便已经是同行人中的佼佼者，而她显然青出于蓝胜于蓝。

遇见鹿笙这样的弟子，是他此生之幸，这个世界留给他的时间或许已经不多了，可只要有鹿笙在，那些技艺的薪火就还能传下去，更多的文物都能够以原本的面貌展现在后人面前。

是毕业，也是出师。

“笙笙，恭喜你毕业了。”凌老疼惜地看着她，一边为她高兴，一边心里又不免有些岁月恍惚之感，她拜自己为师似乎还是昨天的事，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真诚祝愿道：“愿你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一段《天保》，赠她人间最大的圆满，大概不会有什么祝愿比这更真挚盛大。

台上的鹿笙很漂亮，宽宽大大甚至有些丑的黑色学士服穿在她身上并不沉闷，反而自带一种文气风流，听完了这一段满含期待的毕业寄语，她向着凌老真诚鞠躬尽瘁，动作一丝不茍。

凌老用力扶着她，怕她抻到，不许她再深拜下去，深深一笑，让她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下了台子。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温知新被安排在了最后，而为他拨穗的人并不是院长，而是温故。

见到他以家长的身份出现在台上，刚刚坐在他身边的阿姨大跌眼镜，惊讶地自言自语道：“我就说我眼光好吧，可惜就是结婚太早，这要是让我闺女见着，估计就不会天天吵着什么不婚不育了。”

台上的男人剑眉星目，气质清朗，白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昳丽绝艳，好看得让人根本无法相信他是传说中那位拥有着北城一半财富的温先生，更无法想象他与温知新竟然会是父子。

台下原本观礼有些观困了的女孩子们也都来了精神，甚至有人因为看不清而偷偷站了起来。

离开了舞台，鹿笙陪着凌老坐在了前面，她离他很近，只是触手可及的距离，骄傲地扬起小脑袋看着面前这个闪闪发光的男人，小脸上泛起了一层绯色。

这么帅的男人，她的！

温故的视线与她对上，他莞尔一笑，正色站在了温知新面前。

黄色的穗子被拨过的那一刻，温知新听到了他清润温和的声音：“温知新，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