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第七十九章（1 / 2）

第079章第七十九章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走廊尽头的手术室亮着灯，灯下的座椅上，老人的剪影被拉拽得有些佝偻。

“妈，我爸怎么样了？”温故轻声问道。

老太太擡头看着他,目光里带了几分责怪：“心梗,在做手术。”

温故颔首,在她身旁的位置上坐下，望向手术室门上方的灯,被那几个红色的字刺痛了双眼。

等待是折磨的,沉默也是。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率先开口：“笙笙怎么样了？”

“她还好，但医生让她卧床静养。”温故回答道。

老太太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温故,你明明知道你爸爸心脏不好,怎么就不能和他服个软呢？尤其你那说要断绝关系的话，那不是往他心上扎吗？”

温故认下了这些指责,没有反驳。

“你当他不心疼你吗？”老太太有些不忍开口：“你爸爸这心脏病就是从当年你出事时气急了落下的病根,这些年有时候他夜里就想你的事想得睡不着，你能成个家，他其实比谁都高兴。”

温故听着,没有说话。

“他把你当成是他的骄傲,所以他不许你行差踏错,不许任何污点落在你身上。虎毒不食子，你和笙笙的事，你早点服个软,求求他，他未必不会同意,可你就非和他犯这个倔。”

听着温老太太的话，温故垂眸，微闭了闭眼。

未必，不是一定，他怎么敢拿鹿笙和孩子去赌父亲的心软呢？

再换一句话说，如果不是他强硬的态度，他们真的会退让这一步吗？

站在如今的角度，他要承认自己的不孝，可如果回到那个时候，他仍旧不会服这个软，也不能服这个软。

只是这些话，都是永远说不得的。

复杂的沉默里，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看到医生出来，温故快步迎了上去：“医生，情况怎么样？”

“支架手术很成功，患者身体底子也不错，只要后续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医生摘下口罩回答道。

温故松了一口气，颔首道：“谢谢大夫。”

送了老爷子回病房，见他还没醒，温故出门给温知新打了电话报平安，老爷子病倒，他今晚怕是回不去了，鹿笙怕是免不了多思多想。

放下电话，温知新便忙不叠地和鹿笙报平安：“爷爷已经没事了，放心吧，我看他身强力壮的，养一养，又是一条好汉，再活个百八十年不成问题。”

知道他是在刻意给自己宽心，鹿笙配合一笑，默默埋头吃饭，她不傻，前脚温叔叔被打，后脚温爷爷就进了医院，这两件事怎么可能没有关联。

而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一边是她，一边是父母，他被夹在中间，怎么可能不为难？

擡手轻轻放在肚子上，鹿笙垂眸暗道：“宝宝，乖一点，我们不能再让爸爸烦心了。”

吃了饭，鹿笙早早的回了房间睡觉，温故不在，她要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她帮不上什么，也做不到放弃他，所以她只能相信他，把一切交给他。

虽然知道他今晚大概不会回来，鹿笙还是给他留了灯，抱着染着他身上雪松香味的枕头，心下稍安。

许多事，她不敢去想。

临睡之前，温知新按照温故的叮嘱热了牛奶给鹿笙，见她已经睡下，悄悄带上了门，轻轻应声：“她已经休息了。”

电话另一端，男人的声音里带了极淡的疲惫：“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温知新，辛苦了。”

这一晚，没有人睡得安稳。

守着仍旧在睡着的温老爷子，温故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早已经过了需要父亲保护疼爱的年纪，他习惯了成为所有人的依靠去保护他们，可背后那座已经不再雄伟的山摇摇欲坠的时候，他才发现高峰之下是曾经坍萎的峰峦。

他的的确确不是个孝顺的儿子，为了一己私欲践踏了老爷子的原则，让他悲愤如此，可他不是圣人，他也有七情六欲。

他努力过，克制过，可人活着，心就会跳，会为一个人动容。

“爸，我只想任性这一次。”温故轻轻开口，将老爷子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执起来，放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他想要将手拿出来，却被紧紧握住，他讶然擡头，却见老爷子已经颤颤巍巍睁开了眼。

他微微翕动着发紫的嘴唇，吐不出什么声音，目光厚重而柔软。

给老爷子喂了点水，温故凑得离他更近了些，他不敢说什么怕再刺激到他，只试探着轻唤了一声：“爸。”

老爷子眼睛动了动，有些吃力的笑笑，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翌日，鹿笙起得很早，温知新从楼上下来时，她已经炖好了鸡汤。

“给爷爷的？”温知新看着桌上的保温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鹿笙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不了，你去吧，我想再上楼休息一会儿。”

“真不去？”温知新继续道：“老头子可是守了一整夜，我等会儿可是要陪爷爷的，你放心他一个人开车回来？我听说疲劳驾驶可是很容易出事的。”

鹿笙垂眸：“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件衣服。”

早晨出门，正遇上早高峰，车好像蜗牛一样慢吞吞地挪动着，鹿笙抱着保温桶坐在温知新身边一言不发。

“鹿笙，你对着老头子就喜笑颜开，对着我就一言不发，做人了不能这么厚此薄彼。”温知新看着她那有些恍惚的神色凑趣道。

鹿笙偏头看向他：“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