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2)
凌薇提议出兵以震国威,群臣皆反对。因月泉鄯部得知事情败露,将罪名推到被拘押在大周的阿斯兰王子身上,还送来不少赔礼,大臣们大多都觉得国威已显,无需大动干戈。
凌薇便另寻名目,说西北边军疲弱,要求重整边军,璟公主大手一挥同意了。
这件事群臣没法辩驳,毕竟重整边军又不需要动虎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经凌薇朱笔批阅调拨至边境的物资一车车从国库中拉出来,装上运往燕州的货船。
工部的江沐清频频登门太府寺,名为找凌薇商近来工部的协运的货物,实际是来做说客。江家是坚定的璟公主党,在着大半年的时间里,江沐清从大理寺少嫔升到工部侍媛,晋升速度仅次于凌薇。
若是旁人凌薇便拒了,但江沐清自从当初帮着凌薇将崔知衍从狱中捞出来,一直和凌薇私交甚笃。
凌薇实在没法将她拒之门外。
江沐清与凌薇对弈,凌薇从小又没学过棋,很快便输的一塌糊涂。
江沐清有些尴尬,她自幼师从名手,棋艺过人,本想与凌薇过个几百招,再略胜她个一子半子,好开口教凌薇‘弈棋之道,在于布局与权衡,这与处世理政并无二致,当着眼长远,稳步前行’的道理。
可凌薇的棋艺连她八岁的女儿都不如,倒是叫江沐清不知如何开口。
凌薇见棋盘上黑子多白子少,空的地儿便是下满白子也扭转不了局势,基本可以宣告自己输了这局棋,送了口气,赶紧站起来准备送客。
江沐清把凌薇按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凌大人,凌薇,我不与你兜圈子,你给我句实话。”
她指了指天“那位……是真的下决心,要和月泉鄯部开战了?”
凌薇捏了捏眉心,江沐清是自己人,身在工部,将来布防少不了要用她,不得不跟她说实话:“沐清,我不瞒你,御旨已经拟好,公主亲笔,陛下亲印。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发出来。你若是不信这个,你想想,连粮草车马都已经运过去了,不是要打仗还能是嫌货船空着浪费运着玩?”
江沐清唉声叹气:“这么多年没打过仗了,太平日子过得好好的,如此大动干戈难免劳民伤财。”
“正是因为这么多年没打,月泉鄯部的人才胆敢干涉我大周朝事。”
“唉,哪是你这种小年轻能懂的,如今朝堂积弊已久,军备松弛,兵不知战,将不识兵,真要与那月泉鄯部开战,我只怕咱们大周军队不是对手,到时候损兵折将……难以收场。”
说起来江沐清比凌薇大不了几岁,这句小年轻,更多是说凌薇在朝政中是个新人,不像她江家是世贵之家,整个江家在朝中入仕有十数人,在朝堂中历经数代,虽从一开始便支持璟公主,是正经的嫡系,但她们到底不像凌薇毫无根基,只能攀附公主而生。
“当务之急是让殿下名正言顺登临大宝!此刻调兵北上,就像剜肉补疮——”
江沐清执黑子重重落在棋盘之上。
“凌薇,如今形势就如同这局棋,东南盐税窟窿未补,西北商道又被截断...”她的手指划过棋盘上散落的死子,声音铿锵有力“根基不牢,谈何征伐?!”
“你初涉朝堂,只看到眼前局势,却不知这打仗打的是钱粮,拼的是国
本。只有公主大权在握,才能雷厉风行地改革弊政,咱们才有底气应对外敌。仓促开战,一旦失利,朝堂震动,公主的大业也将付诸东流。”
凌薇不急不恼,徐徐捏起一把白子,将其中一粒按在江沐清断点处,这里已经没了气,本不该落子,她却将周围的黑子尽数拾起,将手中的白子摆上。
江沐清瞪大了眼睛:“你!”
凌薇笑道:“怎么?不该这么下?”
江沐清今天是来做说客,不是真的来与凌薇下棋。她挺直了腰背,手指轻触棋盘边缘,微微摇头,“如今朝堂不稳,咱们更不能轻举妄动。内部隐患重重,若贸然开战,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将先帝苦心经营的基业毁于一旦。咱们需从长计议,先稳固朝堂,增强国力,再图应对之策,切不可因一时冲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凌薇用手指抹开西北角一片黑子,棋子落在太府寺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十年前先帝就说过根基不牢!当年若肯用这钝刀割肉的气魄,何至于如今让燕州百姓受月泉人欺凌。”
江沐清道:“治大国如烹小鲜!盐铁改制刚见成效,此时抽空国库实为不妥。”
“烹小鲜?等他们铁骑踏破潼水关,烹的就是你我父兄尸骨!江大人可知?上月被捕的兵部侍媛家中搜出的铸铁剑,浇铸着月泉可汗的狼头徽!”
江家老家在河西,紧挨着燕州,最近的地方和月泉鄯部只有几十里路,搁着一条潼水河。
江沐清显然被凌薇这句话镇住了,她顿了顿,极为艰难的开口:“眼下公主尚未正位,若前线战事不利……”
话说道这里,她却说不下去了。
是啊,若是战事不利,璟公主党全都要遭牵连,这种简单的道理凌薇不会不懂。
凌薇比她们江家与璟公主捆绑更深,更何况,璟公主本人都已经下旨出兵西北。
江沐清低着头,看着面前被凌薇扰乱一塌糊涂的棋面,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来之前老母交代的话已不想再说,她叹道:“凌薇,我们的局面没你想的那么稳。咱们有京城禁卫军和西南李将军的边军,可其余大大小小十几个将军,未必愿意老实听话,她们不是只一个璟公主可以效忠!南边有湘王,宣王,北边有齐威侯,大周境内上上下下王室女近百人,这些人都留着大周王室的血脉。不是说先皇的女儿只剩璟公主一个,我们就安枕无忧了。”
凌薇皱着眉,正想开口,江沐清抬头拦住,平静的说:“我说这段话不是像刚才那样劝你说服公主谨慎出兵。而是告诉你现在是什么局面,这样才能为接下来的局面做打算。”<
她忽然话锋一转:“凌薇,粮草既然运了过去,率兵的将领定了吗?”
将领人选事关重大,就算江沐清是同一个阵营的人也不能说。
“人选很多,我也不知公主会任命谁。”
江沐清哼了一声:“你不说我也大致能猜到,咱们的人里没有武将,琼英是公主亲兵出身,没领过三千人以上的兵,公主这次要赢,怕是要请梁将军出山。这老姑当年打了胜仗却被先皇明升暗降卸了兵权,没那么好请吧。”
她弯下腰,将一枚棋子捏了起来,在指尖翻转:“梁将军膝下三女一子,三女皆阵亡沙场,独留一幼子,却因先皇忌惮,嫁给了林太傅家中,林家人身为帝师,眼睛朝天,根本不把梁小郎放在眼里,磋磨致差点死了。后来梁将军硬是把他夺了回来,藏在梁家至今未嫁。”
凌薇瞪着她:“你……我不娶!”
江沐清笑眯眯的说:“我又没说让你娶,只是想告诉你,想搞定梁将军,可以从她儿子这里下手。”
“上阵杀敌是女儿的事,和连家门都出不了的男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若是为了赢得老将军的信任而轻易嫁娶她的儿子,本是对将军、对梁家小郎的轻视!”
“我不跟你辩经,今天很晚了,工部还有事,我回了。”
江沐清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背影清秀潇洒,风姿绰约,独留凌薇在原地郁闷不已。
回家后凌薇一直闷闷不乐,坐在院子的梧桐树下面,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凌薇时而望天时而叹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崔知衍透过窗户瞧见她这幅模样,扶着腰,缓缓从房中出来关心她:“出了何事。”
凌薇看到他连忙去搀他,挽着他的手臂:“慢点慢点,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彭禹呢?你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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