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尘封的记忆（下）（2 / 3）

“你认得这件衣服？”我盯着侃侃道人的脸问。

侃侃道人闷闷地点头：“这件衣服是大史的，他是我们的领头羊，也是这条路上最激进的人，当年在路口的一场战斗里，大史丢了一条胳膊，从那以后，他的衣服，全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问青崖子：“你也认识那个人？”

青崖子咬了咬牙，腮帮也跟着鼓动了一下：“那家伙是个疯子！”

侃侃道人望着窗外的夕阳，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在青崖子说完这番话以后，他长吐一口浊气，说出了一段和大史有关的往事。

话很长，我只捡重点的说吧。

和青崖子一样，侃侃道人也认为，这个叫大史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那种疯已经深入骨髓和神经。

那种狂热，不但可以摧毁自己，也能对周围的人，造成难以逆转的影响。

据侃侃道人回忆，当初他之所以戴上袖章，也不是真的想要去斗谁，他是上面派到大史身边的眼线。

在加入那场洪流中之前，周侃侃以为自己的心智足够坚定，无论从哪个方向想，他都不可能被那些冲昏头脑的傻子影响，更不可能变得和那些傻子一样。

可惜他错了，他小看了大史。

在和大史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他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宗门，在心底里，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为害人间的畜牲。

他也变得如大史一样狂热，他以为，这种狂热就是他的本性，但在狂热之余，周侃侃心中的那份恐惧保护了他，他见过大史对待“罪人”的残酷手段，而心中的这份恐惧，也让他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的欺瞒使他感到罪恶，而为了弥补罪恶，他成了大史最忠实的拥护者。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但当年的周侃侃已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好在，周侃侃陷入泥潭的时间只有十几年，大史却耗尽一生，也没能从那个泥潭里走出来。

在那个最为特殊的十年里，大史将穷凶极恶当做了自己的底线，他喜欢血，喜欢看着叛徒们像清理垃圾一样被清理出这个世界，在这条老路上，他发起了无数次大规模的战斗，就像一个修罗，只有无止境的战斗和对抗，才是他人生的全部。

可大史没有想到，这个能够给他创造出无数个修罗场的十点，只持续了十年。

不出意外地，那个时代结束以后，大史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大史不甘心，80年三月的一天，他袭击了医院里的几个护工和医生，并趁夜翻墙出逃，带着和他同在病院里治疗的周侃侃一起回到了枝湾南路。

这天晚上，他做出了此生最为疯狂的举动——掘尸。

周侃侃说，当初枝湾南路上总是有大规模战斗，死伤太多，大史不让死者家属将尸体接走，而是在路西的位置开辟了一片秘密坟场，将死去的人全部埋在了那里。

80年3月的那个晚上，大史带着周侃侃重回枝湾南路，就是为了寻找这些被他亲手葬送的生命，他相信，他的狂热能够给予这些尸体新的生命，他要借着这些重生的战士，在枝湾路上发起最后一场战斗，并决意在这最后的战斗中，终结自己的生命。

这是只有疯子才会有的想法，大史疯了，但周侃侃没疯，在他看来，大史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他是无法让尸体重生的，之所以跟着大史一起来，仅仅是因为担心大史的安危。

也许是因为大史曾经改变了他，也许是因为，在长期的相处中，他和大史之间已经产生了手足般的亲情，所以他才会怕，怕大史做出傻事，葬送了性命，同时他心中也还存有一份侥幸，只希望大史能够变得和正常人一样，至少不再这么狂热。

那天晚上，周侃侃跟着大史来到了枝湾南路的那片坟场，虽然已经过去三年了，那片秘密坟场，依然没有受到任何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