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2 / 4)
“逗你的,我又不自恋。”李疏说完,清了清嗓子。
此地山花烂漫清河环绕,实在是良辰美景好时光,不说点什么,真是觉得辜负。
于是他转过身站住脚,手指勾了勾年荼外套,拉住了她。他个子高肩又宽,完全能罩住年荼,嗓音像浸了水似的,“等等,你先别走,我跟你——”
这是要做什么?
年荼心里奇异的灵光一闪,一个想法直冲天灵盖,登时吓得她掏出腰后匕首,“虽说这里没有外人,但你千万冷静别做错事!”
李疏倏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三连疾呼:
“你以为我要——”
“天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不过你是对的,下次遇到t别的男人这样,你也要勇敢地掏出你的刀!”
他一副又崩溃又纠结又放心的模样,活灵活现,传递情绪清晰,让年荼再次确认,他有演技。
李疏还在懵着,负隅顽抗地解释:“我刚刚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年荼收刀入鞘,也清了清嗓子,“咳咳,说什么呀?”
“先不管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刚刚为什么误会我?”
“我……”
“你是不是有把我当男人?”
“啊?”
“绝对是,不然你干嘛反应那么激烈——哈!一口一个‘家人’‘家人’的叫着,真是家人你会这样吗?”
他就像抓住一个了不得的把柄,一步一步欺上来,漂亮清浅的眸子紧盯着自己,语气逼迫。
可年荼压根不怕他,仰头回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刚刚凌乱的模样,扑哧一笑。
什么氛围都散了。
李疏咬牙顶腮,气得不行又拿她没办法,只好凌空握拳。
“有时候我觉得你把我当做男人,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压根就看我像只猴子。”
“真聪明,这就是弟弟,姐姐看弟弟一般都这样。”
“!!!”李疏倒吸一口凉气,接受不了,猛拍额头。
更像猴子了,年荼默默憋笑。
*
刚刚发生的插曲,饶是被插科打诨过去了,年荼也觉得十分尴尬,主要是闹了个乌龙,所以接下来一路她几乎没怎么讲话。
李疏显然心情不错,哼着歌走着调。
路过一片开得热闹的夏紫罗兰,年荼拾了一捧掉在地上的花枝,轻轻抖落里头藏着的蚂蚁。
李疏知道她要拿去做标本,不由想起早晨那副素描。
那是一只死掉的虫子写生,放大版的,直挺挺横亘在眼前,清晰得腿上绒毛都数的出。
李疏对艺术品拥有的超强品鉴能力不过是工作室胡乱买的通稿,实际半瓶水晃荡,但在看到那幅素描的一刻,他倒是感受到了一点什么。
似乎穿透虫子干瘪的甲壳,他看见它正在奋力抵抗消亡的肉身。
“你怎么喜欢画这些?呃……我是说这些枯萎的,死去的生物。”
他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滞涩。
年荼不觉得有何不妥。“这有什么的,我喜欢万物生机勃勃,也不忌讳它们零落成泥。你不觉得它们比人的道理要简单吗?从土里来,回到土里去,土地就是根,是养分,也是墓地。”
李疏似乎懂了一些,“所以这也就是你这么喜欢这里,这种生活方式的原因。”
“嗯,我是觉得这样很放松……会不会有些太任性了?”
“这是你给我的考题吗?我不信你有这样不自洽的时候。”
这家伙精明了,年荼莞尔一笑。
李疏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想先确认的是另一个,现在是很好的聊天契机,他不想错过,而且他早就想问了。
“你觉得它”,他指了指年荼手中残败的花枝,“它美在哪儿?”
年荼想了想,解释:“这你就得加入一些科学的眼光去看待,它们虽然本体死亡,但是身上布满微生物细菌,这些小东西可都是活得好好的,而且为了繁殖生存,它们用尽力气,你不觉得美妙吗?”
李疏想起木屋别墅里那些植物素描,还有那幅虫子写真,的确,在她笔下反而是尸体更栩栩如生。
他有些明白了,不过嘴上总要惹她一下。
“不就是腐烂的过程?”
“你美术成绩不行,语文当初也没好好学?”
“我明明概括总结的很好。”
李疏勾眉浅笑,忽然停下步子,手指勾着年荼衣角,郑重地说:“我现在回答你另一个问题——这世上本就有各种各样的活法,没有谁规定一个人必须把自己投身到碌碌红尘中才是正确的。所以你不用想着任不任性这种问题,你要好好爱你自己,这就够了。”
“你干嘛……这是你诗人的台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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