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2 / 3)
床上的年荼却没有动静。
她缩在被窝里,难以压抑的泪水突然流下来,等回神时已经湿了满脸。
我果然还是当不好什么狗屁家人。
活该一个人。
年荼自嘲又恶狠狠地想着。
李疏查了半宿资料,却越查越胆战心惊,未免自己先吓死,找到通讯录里一个人名,也顾不得时差,拨号过去。
“周医生,是我,很久没联系了。是这样的,我咨询您一个问题,我有一个朋友——算了,就是我,我最近突然变得嗜睡……”
*
哭了一会儿,好受多了,年荼从房间里出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到客厅,发现李疏正在看电影。
木屋里的电视是那种很老的需要使用卫星锅的款式,但信号也是时有时无,房东为此还配备了影碟播放机——这个家伙更老,像年荼这样的年纪,还是来到这里才见识过。
家里本有几张电影光碟,每逢出门的时候李疏总要去逛碟片店,又淘回来不少,自打他来了以后,这台电视机和光驱终于物尽其用,找到知音。
年荼拿了一袋薯片,坐在李疏旁边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放《白日梦想家》,这片子经典,年荼看过。
“别吃这个,”李疏抽走她手上的薯片,“厨房里有饭,鸡油菌炖牛肉。”
年荼丧着脸,有点不太想吃蘑菇。
已经连吃了半个月各式各样的蘑菇了。
李疏拄着拐站起身,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份桃子蛋糕,这是他学着菜谱今天下午做的。
年荼眼睛亮了亮,接过来说谢谢。
“你今天点外卖了?”
李疏没正面回答,只问她好不好吃。
年荼一边吃一边嗯嗯点头,鼻尖上蹭了一点奶油。
看她心情的变好,李疏状似无意地继续道:“这片子你看过吗?”
“看过,怎么,你要考我?”年荼斜睨着李疏,明显在说,你加班不要带上我。
“不是,就聊聊。对了,我就经常像这个主人公walter一样,幻想什么的——”
“你还用幻想吗?”年荼放下勺子,打量李疏:“从世俗意义上来说,你功成名就,有钱又有颜,你幻想什么?谈恋爱,女人?”
李疏呆了一呆,推开她探究的脑袋,有点脸红,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当然也会幻想,我想拿影帝啊,再拿几个!”
“那这得是要好好想想。”毕竟自从拿了一次最佳男主角以后,李疏这两年的作品都屡次陪跑。
“……别说我,你呢?”李疏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拿纸巾把她鼻尖的那点儿奶油擦掉了。
“我?”年荼被他弄的停了一下,继续挖蛋糕,“我从不幻想。”
“没有精神恍惚出现幻觉的时候?”
“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幻觉?”
李疏松了口气,想着要告诉周凯这一细节,然后继续盘问:“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最近忘性大?比如,我就经常忘点儿什么事。”
“李疏,”年荼吃完蛋糕,把爪子往衣服上擦了擦,“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我就说,一般人在这里坚持不了一周,你都快待一个月了,赶紧回国吧,不然迟早你会抑郁的。”
“所以你也抑郁?”李疏抓住了一个细节。
“我不是,我只是间歇性太阳恐惧症发作。”
“这是什么病症?”李疏就要掏手机,搜索名词。
“我自己编的,反正我每年都有这样一段时间,你不用管啦,我再鸵鸟一阵就好。”年荼吃完蛋糕,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回厨房洗盘子。
李疏一颗心落下去一半,吊在半空晃晃悠悠。
*
“我建议你尽快就医检查。没做检查不能确定是抑郁症,但听你口述,是有抑郁情绪的,可以考虑创伤后应激障碍,有明显的回避以及麻木症状。”
李疏若有所思,继而又问:“那我这样,身边的人能帮到什么?”
周凯是专业的心理医生,虽然没有见到病人,但几次电话通下来,极擅洞察人心的他已经猜到真正的患者并非李疏,因此说的很直白:“除了建议就医以外,并不需要多做什么,有时候过分的关心和关注,反而会给患者带去压力,多理解,多陪伴就好。”
李疏挂断电话,想了很久。
年荼会同意去看心理医生吗?
而且听起来,她的压力来源,就是自己。
……
一周前,年荼就预约了家庭医生,今早她和老艾迪请了假,从卫生间里出来,发现木屋格外安静。
“李疏?”
难道是出门了?
这才九点钟,外头黑漆漆的……不对,年荼环顾四周,发现这几天李疏搁家里折腾的痕迹都没了,那些艺术品,花瓶,台灯,新换的地毯都彻底消失了。
她去看沙发,被子叠成四方块,安安分分躺在那里,角落里复健器材还在,可行李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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