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2 / 2)
只有门口的挂衣区和壁炉旁的书架上有些年荼本人的物品。
灰色雨衣和黑色的棉衣,看起来很像巫女的斗篷,两双雪地靴胡乱丢在鞋架上,鞋底蹭了一点泥。书架上放着一摞书,是一整套精装《彼得兔》——落满灰尘。
李疏长臂一伸,把它们拿下来放进怀里,用袖子擦了擦。抽出《小兔彼得的故事》这本,翻到内衬页,果然看见一枚熟悉的签名。
这套绘本旁竖着两本厚笔记,李疏知道年荼有做手帐的习惯,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取下来,翻看。
才发现不是手帐,而是一些素描和夹着的标本。
他翻阅的速度慢了一些,专注地看起来。
以前他就很羡慕她,从小就有大把时间和闲心去弄那些看起来花里胡哨实际却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东西,比如淘遍所有文具店,买一大堆看起来无甚区别的贴纸胶带,用花花绿绿的笔写上无病呻吟的文字,最后再粘上可笑的表情包。
李疏向来嗤之以鼻,却明白这就是年荼生来就有的底气。
他羡慕不来,也埋怨不着。
目光再次落回手账簿上,从前的鲜妍明亮遍寻不见,全变成一幅幅枯萎植物的写生。
他倏地阖上画卷,就好像栩栩如生的死亡震慑到了他。
……
下了班,年荼驱车去一趟市区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和生活用品,回来时,纵然有心理准备,看着大变样的客厅,还是难免震惊,瞪大眼睛。
客厅里曾经那张田园风布艺沙发已经不见踪迹,替换它的是一张坐深很宽的黑色麂皮软包沙发,茶几也换成高低组合款,那张客人专用单人沙发却还保留着,和新家具摆在一起充斥着格格不入的混搭感。
大约是为了照顾轮椅进出方便,客厅里很多物品也都改变了摆放位置,客厅东北角放这一副类似健身器材的装置,见她诧异,李疏解释道:“康复装置。对了,厨房房梁的吊篮里那一堆是什么?看起来像是蝙蝠尸体,我没有丢掉,但我不建议留在家里。”
“那是晒干的蘑菇,你接下来一个月的食谱——这些都是你自己收拾的?”
“怎么可能。”李疏撚动手指,做一个“花钱”的动作。
说实话,这个有些流里流气的动作和他的外表形象着实不搭,但却和他在家里的气质意外相配——年荼仔细打量李疏,发现才不过一个下午,他身上那份高贵美艳的气质就荡然无存了。
变得,就很……俗。
怎么办,我还没有粉上他,就要转黑了。
年荼默默然。
*
“我买了牛排,羊腿,还有腌鲑鱼——你应该不能吃腌制食品,牛和羊你想吃什么?”
“调料都有什么,我不想吃西餐,主要不吃奶酪。”
“你功成名就这两年,倒是养出不少毛病。”
李疏换了双拐,在客厅里慢慢练习用伤腿走路,没怎么在意年荼对他的讥讽。
年荼厨艺也一般,好在这两年摸索着做饭,能吃是能吃的,把牛排切成小块,和西红柿洋葱土豆炖在一起,考虑到腿伤在身的患者不能吃过多盐,番茄火锅底料只放了半包。
“太香了!”客厅里闻着味儿的李疏大声赞美。
看吧,就是俗。
不过,年荼也不爱吃西餐,俗一块了。
*
饱餐一顿后,年荼有点食醉,半躺在地毯上,靠着李疏新买的那张沙发。
饭后李疏旋开几个药瓶,倒出一把药片,一仰头全吞了。
年荼心惊,“你……你确定没吃错吧,怎么这么多?”
李疏摇摇头,都是健骨的药,又扶着双拐站起身,在客厅里慢慢健走。
“你歇一会吧。”
“你才要起来,吃完饭动一动,不要犯懒。”
“你这也太敬业了,医生允许你这样走来走去吗?”她记得他骨折手术才结束一个月。
“骨折痊愈本身就靠练,再说我是谨遵医嘱的,以前——”他闭嘴,改口道:“我做的是髓内钉手术,支撑性没问题,康复做得好很快就能单拐了。”
年荼一直看着他的伤腿,忽然小小声说:“我能看看嚒?”
“看什么?”李疏低头,才意识到年荼的所指,长长的睫毛掀了掀,勾着唇笑道:“看什么看?大姑娘家家,看小伙子的腿?”
年荼摊了摊手,从地上弹起来——新买的沙发弹性的确很好。
其实刚刚她想怼一句“你哪里我没看过”,幸亏嘴上有门刹住车了,不然多尴尬。
这个房子有太久没有出现另一个人了,尤其他还是李疏,虽然很多年没见,但是言语行动之间太容易变成从前。
也让她想到从前。
年荼收了餐具,回到厨房洗洗涮涮,没开洗碗机,水哗啦啦流着,她一只一只搓洗干净碗碟,平复心情。
她不愿意回想,所以摘掉手套,便回书房。
看着年荼默不作声地走掉,李疏拄着拐站了很久,直到膝盖酸疼无比,提醒他运动过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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