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2 / 3)
曹斌擦了擦嘴角,从兜里掏出李疏的手机。
弹窗里一满排的电话红点还有未读消息,李疏看都没看,他右手有擦伤,包扎着伤口,用左手戳开一个视频app,找到自己的“关注1”,播放其中某个视频。
是一段风声白噪音,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慢慢听着,再次阖上眼。
曹斌作为李疏的经纪人,自然谙熟他的所有生活习惯,也知道他关注这个博主很久了,日常拿他的音频催眠入睡。只是他看李疏眼珠儿还在动,就知道他压根没睡着。
“现在外头风声那么大,你还用听白噪音t……说起来,这个地方也真神奇。”
李疏醒了,曹斌心头大石落地,起身在病房里走了两圈,看着窗外陷入永夜的世界,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道:“要是没有钟表,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咦?”
原本还是混沌深沉的夜空,忽然风消云散,一条模糊光带若隐若现飘在天际。
是极光!
初见时还会惊叹她的壮美与神奇,但对在这片极夜大陆已经徘徊两月有余的曹斌来说,早不足为奇。他只是感慨极光出现的时机,“幸运之神降临,说起来,李疏,你可真够幸运的!”
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只是摔伤了腿,曹斌扭头,再次视如珍宝地检查李疏的脸,却见他满脸是泪。
这——
“腿疼?”曹斌擡手要按铃。
李疏睁开眼,阻止了他。
“别是摔傻了吧?”曹斌心有余悸,这可比毁容还要歇菜啊。
“我没事。”李疏眨了眨眼睛,眼泪是生理性的,他想抑制却抑制不住,大约是手术后遗症吧。
过了很久,李疏才又开口,问他:“我那份遗嘱呢?”
“您可快别提了!”曹斌咂舌,“都是遗嘱闹的,要不是丁文非要你写这份遗嘱,还能出事?”
丁文拍的电影《雪山救援》题材如名,不仅是要在极地高山雪原实地拍摄,还要演员学习许多特技动作,他在开拍前就给所有演职人员都买了巨额保险,还让他们都写好遗嘱再进组烧香。
对此,曹斌一直耿耿于怀,认定这会是谶语,国内拍摄三个月,又转场国外拍摄两个月,一直提心吊胆,果然,出事了吧!
好好的一个当代青年,怎么这么迷信?李疏不禁剜了曹斌一个白眼。
这就对味儿了,曹斌被白一眼,顿觉十分熨帖,转身去拿文件袋。
“刘律昨晚就从国内出发,估摸着今天上午就到了,你再眯一觉,等他一来,所有事情就好办了,剧组那边谈赔偿,保险公司得去周旋,至于你的这份遗嘱,也要赶紧公证作废!”
说起这份遗嘱,当初别人写了就是写了,只有李疏大费周章地跑去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以确保遗嘱的有效性。
曹斌把遗嘱从文件里抽出来,递到李疏手上,又把病床摇高。
李疏左手翻阅那沓公证文件有些吃力,曹斌凑过来想帮忙,却冷不丁对上他斜睨过来的眼睛。
这是不乐意呢。
这祖宗一醒就散德行,刚梨花带雨的模样多无害呀——曹斌轻哂一声,退后稍许。
李疏一直沉默地阅读着文件。
很久,久到曹斌都晃了神。
“不是吧,老大,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想履行这份遗嘱。”曹斌咽了咽嗓子,这一沓文件所列的长长的财产名录,去零取整足足有两个亿!
两亿欸!
而且这份遗嘱的受赠人,曹斌绞尽脑汁回想,虽然有名有姓的,但是这么多年却从没在李疏的生活中出现过,何德何能继承他的遗产?
这和随便找个路人甲撒钱有什么区别?
*
那日冲动之后的第三天,是圣诞节。
小镇的圣诞气氛一向都很浓郁,驯鹿游街,圣诞老人派发姜饼,游客们也纷纷走上街头,到处都是点燃的蜡烛和温暖的灯光,竟让这片陷入永夜的天地一时亮如白昼。
便利店这一天也最忙碌,光是买酒的客人就多到应接不暇,老艾迪特地把儿子雷克叫来,帮着年荼一起收银搬酒。
“嘟嘟嘟——”手机震动,显示本地号码,年荼随手接通。
“hello,merryxmas!”
“您好,请问是年荼小姐吗?”
竟然是中文,年荼愣了一瞬,也有些开心,她捂住手机,小声说:“您稍等——”眼神示意雷克,躲到休息间,继续道:“我是,请问您是?”
“您好,年小姐,我是融权律所的刘政道律师,这次致电是想通知您,有一份超过两个亿的遗产您是受遗赠人,如果您有意继承它的话,我建议您办理一下继承权公证。至于方法,请携带身份证户口本——”
年荼皱着眉毛看着手机,电话那段还在孜孜不倦地“指导”她怎么去办理手续,不觉心灰意冷。
“你们这行,行骗前还做挺多功课的。”
“……年小姐,我不是骗子。”
“不是骗子是什么?听听,两个亿遗产,倒是够能编的。”
“您的确有一笔约合2个亿的遗产已完成公证流程——”
“好啦,好啦,是越南盾吗?还两个亿,祝你圣诞快乐,先生,我要挂电话了!”
“也祝您圣诞快乐,呃,等等年小姐,我真不是骗子!我可以向您出示公证书编号,您可以登录网站查询真伪。”
看,果然是要我登录陌生网站了——早领受过反诈宣传教育的年荼能忍得住国骂,却忍不住问候对方全家:“你说了半天遗产遗产,所以,到底是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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