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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37(1 / 2)

猩红在原柏的西装上不断扩大,浸透了邺公书的双手,黏腻,温热,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恐怖触感。

原柏的脸色是失去所有血色的青白,他的睫毛无力地垂着,在眼下投下阴影。

邺公书正稳稳地扶着他,原柏的大脑收到这个讯息,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下软去,沉重的眼皮也难以抑制地向下合拢。

周围人群的惊叫、奔跑的脚步声、远处传来的模糊警笛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扭曲而不真实,只有两个人粗重破碎的喘息和心脏狂跳擂鼓般的声音,震耳欲聋。

“原柏!原柏!看着我!别睡!看着我!”

邺公书不知道自己吼了多少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徒劳地用手掌死死压住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感觉那温热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汩汩溢出,怎么也堵不住。

被制伏在地的行凶者还在歇斯底里地咒骂,声音尖锐刺耳:“他该死!他为什么不死!他毁了我家……”

那声音传进邺公书的耳中,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被两个工作人员勉强按住的年轻人,眼中是一片骇人的血红。他几乎要松开原柏冲过去——

就在这时,怀里的身体极其轻微地痉挛了一下。

邺公书所有的暴戾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更深的恐惧,他慌忙低下头,看到原柏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他赶紧把耳朵凑近。

“别怕……”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脸颊,却在邺公书的心湖中掀起骇浪。

原柏涣散的目光似乎努力想聚焦在他脸上,冰凉的指尖又无力地动了一下。

“这次……不会……丢下你……”

说完这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原柏头一歪,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原柏——”

终于,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终止了现场的混乱。

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冲下车,快速分开人群。专业的评估,迅速的止血包扎,将原柏小心地转移到担架车上,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家属!谁是家属?上车!”

邺公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跟上,眼睛死死盯着原柏毫无生气的脸,一秒都不敢离开。他挤上救护车,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冰冷气息。

他紧紧握着原柏另一只没有沾血的手,那手冷得像冰。他徒劳地搓揉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却感觉不到丝毫回应。

“坚持住……原柏,求你……坚持住……”他语无伦次地低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答应我的……不丢下我……你不能骗我……”

救护车在路上飞驰,鸣笛开道,窗外的一切景物都模糊成飞速倒退的色带。

邺公书弓着背,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所有的偏执、疯狂、算计,在失去的可能性面前,不堪一击。

邺公书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不要原柏的回应,不要他的靠近,甚至不要他爱自己。

只求原柏活下来。

只要他活下来。

*

救护车猛地停在了医院急诊门口,后门砰地打开,门外的空气涌了进来,消弭了不少紧张的气氛。

“刀伤!右臂,失血较多!”随车医生快速喊了一句。

“这边!”护士的声音冷静而高效,指引着担架床快速移动。

邺公书踉跄着跟下车,眼睛死死盯着担架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秒都不敢离开。他被拦在了抢救室外,那扇自动门在他面前冰冷地合上,将他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摊开双手,刺目的红几乎覆盖了整个掌心,黏腻,冰冷,带着令人恐惧的铁锈味。

原柏的血。

第二次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只有原柏最后那句微弱如丝的“别怕……不会丢下你……”和行凶者恶毒的诅咒在脑海里反复撕扯。他缓缓滑了下去,坐在地上蜷缩起来,额头抵着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位医生走出来。

邺公书猛地站起身冲过去,因为眩晕晃了一下,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嘶哑:“医生!他怎么样?”

“家属别急,不用太担心。”医生安抚道,“伤口比较深,流了不少血,万幸没伤到要害,晕倒只是因为近期失血过多。已经清创缝合好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防止感染。”

邺公书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几乎脱力,全靠抓着医生才站稳。

“他本身身体就比较弱,这次失血,需要好好静养。”医生补充道,“等下就送病房,你去办一下手续吧。”

“好……好……谢谢……”邺公书语无伦次地点头,巨大的后怕再次密密麻麻地涌上来,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机械地办理完手续,原柏已经转入病房,正在昏睡中,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脆弱。

因为伤在肩膀的缘故,原柏的上身是赤裸的,邺公书不得不面对对方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的白色纱布,对方似乎比之前更清瘦了,呼吸时苍白肌肤下隐约可见肋骨。

邺公书眼眶一热,仓促地撇过脸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去打温水。他用极轻极缓的动作,一点点擦拭掉原柏手上、臂上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小心地避开包扎的纱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握住原柏没有受伤的左手,将那冰凉的手指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甚至有些颤抖的掌心里,试图驱散那份冰冷。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边,闭上眼,用一种近乎虚脱的、低哑的声音喃喃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虚惊一场是世间最美好的词汇了……”

病床上,原柏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而后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清冽平静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失血过多的迷茫与虚弱,涣散地对着天花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转向邺公书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邺公书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与他交握的手上,停驻了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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