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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纵火灭门案(16)一箭双雕(1 / 2)

“我滴个乖乖。”唐忱看着面前的一墙金砖,忍不住学着今日询问锁匠时听来的口音发出一声感叹。

慕容晏意味深长道:“看样子,这李家人的秘密可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琚上前,抬手从最顶上抽出一块金砖,看过两眼后道:“没有任何印记,是私铸的,看起来熔的是一些首饰摆件。”说着就将金砖递到慕容晏手中。

这金子垒成一面墙看起来震人心神,可如今一细看便能发现,这金砖并非足金,明显是将原本一些参有杂质的金制品烧熔后私铸的;熔制工艺粗糙,不知用的什么模子,有些凹凸不平,在每一块金砖上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刻痕。其中最显眼的一道从中穿过,他们又拿下来几块一一比对过,发觉每一块都在相同的位置留着这道痕迹,显然是模具本身带来的。

再看金砖上留下的其他痕迹,这些金子应当铸造了有些年头,但是时常被人拿出来擦拭,因而表面还光亮。

“如此看来,无需账本也能证明,这李家还做旁的买卖。”慕容晏道,“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样买卖,能够替他们赚得这般多的黄金。”

乐和盛地处乐安坊最繁华的街上,镇日里人来人往,便是旁人不往后院里去,可时日一久,再多的隐秘也难免会引起人的注意。但李继一家人仍旧在这里长居了三十八年之久,说明他们并不怕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除此以外,李继名下没有任何其他可查的产业,清白得好似他们真的只是一家布庄,若不是遇上这场火,又遇上一个较真的慕容晏非要详查案件,只怕这些秘密将会永远随着时间被埋葬起来。

“现在,我倒是有些怀疑那阅明书肆是否真的是被殃及的池鱼了。”慕容晏抬手欲要将金砖放回原位,手臂刚刚抬起,身后便有人同样抬起手,从她手中拿过金砖轻松地放了回去。

人身上的温度将她笼罩,不必回头也知,是沈琚。

慕容晏假作没有觉得这动作亲昵,继续道:“一墙之隔,难免隔墙有耳。若阅明书肆发现了什么,那么会被‘连累’失火,便也不稀奇了。”

沈琚的声音从她身后很近的位置传来:“书肆无人伤亡,唯有店内书籍纸张等易燃物件燃烧殆尽,若真是故意任由火烧过去,或许是那书肆中保留了什么证据,能举证乐和盛见不得光的生意。”

听他这样一说,慕容晏眼神倏忽一亮,她猛地转过身来,与沈琚对视在一起,两人异口同声道:

“账本!”

“账本。”

慕容晏兴奋道:“若当真如此,那阅明书肆中必然有人知道乐和盛暗地里的勾当。即为人证!”

沈琚立刻下令:“吴骁,你带一队人,立刻去惠德坊的阅明书肆总号找他们的东家问话,叫他把所有在乐安坊分号做过工的找来,无论长短。”沉吟片刻,又道,“还有他们的东家,也一并带来。”

吴骁领命,正要离开,被慕容晏喊住:“等一等。”

她看向沈琚,认真道:“何不将计就计,许能引出鱼儿。”

沈琚颔首,又冲吴骁道:“到了惠德坊后,大张旗鼓些,务必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书肆的东家以及和阅明书肆有关的一概人等,疑因犯下重罪,被连夜带走了。”

慕容晏展颜一笑:“若是运气好,此举便能一箭双雕。”

唐忱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个不停,实在不明白怎么“将计就计”四个字,这两人就能想到了一处去。不过他虽然看不明白两人的眉眼官司,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是自小练就的另一种观察力却让他看出了另一桩事——这两人的关系,比之从前,又更进一步了。

想到这一茬,唐忱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发出不合时宜的“嘿嘿”笑声。

这笑声实在突兀而显眼,慕容晏疑惑地向他看去:“小唐校尉可是想到了什么?”

唐忱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找补道:“慕容协查,你和我家大人在打什么哑谜呢?”

慕容晏见他疑惑得真挚,本想解答的话走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认真看向小唐校尉,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压低嗓音道:“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小唐校尉一愣,随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沈琚,语气中半是疑惑半是控诉:“大人?”

沈琚点了一下头:“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唐忱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然而他想归想,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看“过两日”到底会发生什么,却没想到,这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过两日”发生的事,竟与乐和盛扯不上半点关系。

第一日,在他们发现金砖带走阅明书肆东家的隔天一早,京中忽然满城风雨,惠德坊阅明书肆东家被皇城司带走的消息如春风似的,一夜之间传遍了每个角落。

只是百姓们大多只了解往日里打交道的官衙,对皇城司的名号陌生得很,便纷纷打听着“皇城司”是何方神圣,等到了当日下午时,人人都知道了,皇城司为天家做事,是天家手中最锋利的刀,行事不羁,权柄滔天,办起事来一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被皇城司带走,便等于一只脚迈入了鬼门关。

第二日,流言四起,一说阅明书肆的东家被带走,是因犯了长公主的忌讳,盖因长公主当年封号为“明祥”,而阅明的明与明祥的明同字,惹了长公主的不满;另一说阅明书肆因与书生们亲近,而近来,有几个书生化名做了几篇劝诫当今少年天子尽快亲政的文章,惹了长公主不快,因而被皇城司带走。又说阅明书肆的东家宁死不肯说出这些书生的真实姓名,已经被皇城司折磨得不成人形,只剩一口气吊着。

一时群情激奋,书生们找不到皇城司所在,便跑去京兆尹门口以及阅明书肆的总号和各个分号前自发集会,高声呐喊,要求官府放人。

等到了第三日,慕容晏的名字传遍了京中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道了大理寺出了一位女探官,这女探官是大理寺卿的独女,更是长公主的心腹,正是她下令带走阅明书肆的东家。

于是大理寺的府衙大门也被书生们围堵了。

不少人在门口高叫着要那女探官辞官谢罪,高喊牝鸡司晨,女子误国,实为祸水。

重华殿中,沈玉烛斜倚在座椅上,双眼微阖,慕容晏和沈琚站在下首,薛鸾站在旁侧,正替沈玉烛轻揉着太阳穴。

殿内一片沉寂,半晌,沈玉烛冷笑一声。

“好一个牝鸡司晨,女子误国,要我看,他们这一闹,恐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呐。”说完她掀开眼皮,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你们两个,胆子倒是大得很。”

慕容晏抿了下唇,应道:“殿下莫要心急,一切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况且,殿下该清楚,这些人说得越多,便证明他们身后的人着急了,照此发展,至多三日,背后之人定能露出马脚来。”

“那你们可得加快些速度,”沈玉烛又合上眼皮,抬手挥开薛鸾,手指支颐起额头,“小心拖得久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慕容晏连忙应声。

于是,第四日,皇城司发的布告贴满了京中的大街小巷,每个布告前都有校尉们高声念白,将那布告上写的内容逐字逐句地讲清楚。

布告上写着,经皇城司调查,阅明书肆乐安坊分号与乐安坊的乐和盛布庄失火一事有关,乐安坊分号的账房乃乐和盛失火一事的元凶,盖因其被乐和盛布庄老板李继发现了做假账的秘密,李继借此向账房讨要“封口费”,否则便要像阅明书肆的东家拆穿其所作所为,引得账房怀恨在心,便恶向胆边生,趁子夜之时遣回书肆纵火,致使李家八口人惨死。

布告贴出来的当天下午,阅明书肆的东家被放了出来,而后在书肆前全返了闹事的书生,言称都是误会,接着挂出暂歇的牌子关了总号的门。

顿时,街头巷尾无人再提起此前的乌龙,倒是都纷纷议论起了乐和盛的失火案,有人说那账房心黑手毒,有人说那李老板自作孽,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案件被纷纷议论一周,一周后,又被新的消息所替代。

京兆尹和大理寺重归平静,乐和盛前的驻兵撤走,乐安坊的坊正带着一对看了许多日铺面的小夫妻来到乐和盛和阅明书肆分号前,以极低的价钱同两人签了契书,同时答应会请高僧来此做法一周,还用答应帮他们找信得过的工匠重建铺面,务必看不出半点过去的痕迹。<

那对小夫妻爽朗地应下了,随后进了对面的酒楼庆贺,请了当时酒楼中所有食客的饭食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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