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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纵火灭门案(6)巧合(1 / 2)

锁匠李的尸首被慕容晏径直运回了大理寺。

帮她运尸的是皇城司,小唐校尉打头,另两个校尉压阵,尸首直接送进了敛房,与那八具焦尸放在一排。

这番动静不算小,不一会儿,慕容襄便带着一名主簿来了。一见到皇城司校尉,他先左右瞧了一眼,没有看见沈琚的身影,这才把目光放到慕容晏身上,问她:“这尸体是从哪来的?怎么叫皇城司送来?王司直呢?”

慕容晏做出一副公事公办地样子回道:“回禀寺卿大人,王司直被去找民兵队问供词了,至于此人,他是乐安坊的锁匠李,乐和盛中有一把锁是他打的,我们寻去时,就发现他死了,死亡的时间在一个时辰内。而皇城司……”

“是我家大人叫我们把尸体送来的。”小唐校尉高声接话道,“我家大人说了,协查大人的事就是我们皇城司的事,协查大人要查案皇城司责无旁贷。”

几乎同时,周遭值守的衙差、一旁候命的杨丙杨三父子、随着慕容襄一道来的主簿,在看了一眼小唐校尉后,将目光落在了慕容晏的身上,看得慕容晏一阵汗颜,恨不得立刻撬开唐忱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她与沈琚在锁匠李家门口分别,沈琚进宫复命,她当然再清楚不过,他是没有说过这种话的。

但小唐校尉古道热肠,深谙自家大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的秉性,自觉有必要替他的上官、他们皇城司的统领、他的好兄长在未来岳丈面前长长脸。

慕容襄听罢,顿时眉心一抽:“沈国公,他真这么说过?”

“当然!”

“没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小唐校尉看向说“没有”的慕容晏,瞪大了眼睛。

慕容晏看向唐忱,沉声道:“小唐校尉,大理寺和皇城司虽都是为天家办事,但办的却是不同的差事,沈大人作为皇城司监察,统领皇城司上下,我相信他在我面前没有这样说过,在你们面前也不会这样说的,对吗?”

小唐校尉“啊”了一声,嘴巴张了又合,尴尬地“哈哈”两声,顺着说了下去:“对,对,我们大人没说过,是我,我与协查大人一道查过案,协查大人胆大心细、慧眼如炬,叫我佩服不已,是我心里这么想的,我很想跟着协查大人学习学习。”

慕容襄伸手指向小唐校尉的脸点了又点,最后化为一句:“你家大人到底是怎么说的,你再说一遍。”

小唐校尉蹭了下鼻子:“我家大人说,锁匠李家中,皇城司先替大理寺封上,一会儿叫大理寺的衙差去接应,协查大人独自一人不便,叫我们替她把尸体一道运来。”

慕容襄回头看向跟来的主簿:“派人去把锁匠李的住所封起来。”

主簿点着头走了。

而后便看着皇城司的三位校尉道:“小女莽撞,今日叫皇城司的诸位受累,转告你家大人,改日我请皇城司的几位吃酒。”说完便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随后从外间迈入敛房。

慕容晏和杨丙杨三父子两个跟在后面一道进去。如今又过了一日,敛房中焦臭气味更浓,慕容襄面不改色,走到锁匠李的尸首旁,掀开了盖在他脸上的那张席子。

他仍保持着那副样貌,钥匙钉在额头中,眼睛睁着,嘴巴大张成一个血洞,不比李家那八口人,即便不用仵作来验,也能一眼看出,此人死于他人谋害。

慕容襄看着锁匠李的血口,问道:“这人的死,可与乐和盛失火一事有关?”

慕容晏从袖中拿出那把铜锁道:“这是在乐和盛后院厢房找见的,这人就是打这把锁的。大约一个时辰前,唐校尉找他开了锁,等到他再带着我们去寻人时,人就已经死了。”

慕容襄拿过锁,仔细看过,开口道:“也就是说,还不能确定他是因乐和盛失火一事而死?”

慕容晏抿了抿唇:“虽不能确定,但——”

慕容襄打断了她的话,问了慕容晏一个与之毫无关系的问题:“你是如何遇上皇城司的?”

“我带着陈元和王添两位司直重回乐和盛,陈司直对我不满,先行走了,我和王司直进了李继妾室的卧房,发现些许难以解释的地方,所以叫王司直去找那夜救火的人询问供词,王添走后,我继续查探卧房,然后发觉外间好像有旁人窥视,追出去后就意外遇上了在探查隔壁被牵连书肆的皇城司。”

“你是说,有人在盯着你查案?”

慕容晏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我没有看到人,也没有追到人的身影,乐和盛地上的脚印很杂,看不出什么,我只是有一些感觉。”

慕容襄沉思片刻,又问:“你可问过沈国公,皇城司为何会去查那个书肆?”

慕容晏点头道:“他告诉我,是因为书肆来往多是书生考生,文人墨客,会做文章,所以皇城司一向多加关注。”

慕容襄点点头,而后转向杨丙父子。慕容晏带着锁匠李的尸体回来前,他们二人正在重新细细验看李家八口人的尸首,此时两人都低着头,等着大人发话。慕容襄问道:“你二人今日重验,可有演出与昨日不同之处?”

慕容襄当久了大理寺卿,与下面的人说话时不怒而威。杨三听着他的声音就不自觉地发抖,杨丙沉稳,低声道:“禀大人,这八人中,一具男尸、两具女尸和两个孩童是被烧死的,其余两男一女都是死后焚尸,其中一具男尸有被绑缚过的痕迹,小人在一人手上发现了一小段烧焦的麻绳。还有,被烧死的两具女尸中年轻的那一具,似是求救过,小人发现,她的指缝里扎了有些木刺,指甲也掉了两个,大人若再重回现场巡查,看看房中的门窗,或许能找见痕迹。”

慕容晏心头震动。

昨日她在去大理寺点卯的路上撞见陈元带着京兆府的捕快们运尸,起先不过惊讶,然而在她看到两具孩童的尸体后,一切便不一样了。那只露出草席外的焦黑的小拳头,似是在无声地对着她喊冤喊痛。而李继家中唯有一个年轻女性,是李继长子的妻子,在王添画出来的现场复原图上,她与李继的长子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是在同一间房中被抬出来的。

她心口酸得厉害。她可以想象,幼子尚小,母亲睡不踏实,夜里总是醒来看孩子的状况,这夜醒来时却发现家中已成一片火海,丈夫与孩子昏迷不醒,她也昏昏沉沉使不上力,拼尽全力想要求救,到头来终究昏死过去,没能为自己和孩子们求得生机。

“如此看来,这场火确实并非意外。”慕容襄叹息一声,而后表情一凝,厉声道,“一家八口,纵火灭门,连幼子稚童都不放过,其行实在是令人发指!若我大理寺放走此等恶人,还有何颜面面对百姓,还如何能护卫国之法度!”

他看向慕容晏,正色道:“此一案,你且放手去查。”顿了一下,又说,“务必要注意安全,可不能让我和你娘再担心了。”<

慕容晏一点头,认真道:“我明白。”

慕容襄又嘱咐杨丙道:“你二人这几日辛苦,但此案干系重大,一定要认真仔细验看过,不得有疏漏。”

杨丙连忙拉着杨三一道弯腰回话:“大人且放心。有了您刚才说的话,我与三子定然会尽全力,叫大人能早日将那恶人抓住,决不能叫他再在京中作恶。”

慕容晏跟在慕容襄身后出了敛房。

走出一段距离,四下里只有父女二人时,慕容襄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陈元那里,我叫三思按住他,不给你添乱。这一案,皇城司兴许会介入,你若与沈琚有分歧,便紧着他的来。”

慕容晏惊讶道:“爹?”

慕容襄拍了拍女儿的手臂:“爹知道,你查案有自己的一股劲,但长公主不会无缘无故叫皇城司去查一个意外失火的书肆。昨日三思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你现在走上这条路,那就要知道,如今时局看似稳定,其实底下暗潮汹涌,多的是人盯着长公主和陛下,想要用陛下亲政一事作伐子,离间二人,叫他们反目。唉,今年不太平啊。”

慕容晏听得心惊,忙问道:“可是,陛下不是长公主亲自教养长大的吗?”

慕容襄低声道:“陛下虽是长公主一手教养长大,可那到底是皇位,是这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位子。”他看着慕容晏,似是在对她说,又似是一声感慨,“品尝过权力的人,是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慕容襄一语中的,当天下午,大理寺下值,慕容晏正欲和老爹一起回府,却在门口看到了薛鸾带着车架。

慕容襄坐在车中语重心长道:“去吧,你娘那边,我跟她说,会叫厨房给你留饭。”

最后又嘱咐了一句:“记得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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