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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偶遇(1 / 2)

“该不会又遇上什么事了吧?”

醒春话音刚落,怀冬便连忙打断道:“呸呸呸,可不许乱说。今天可是长公主特意找钦天监测算过的大吉日,怎么会出事呢。”

两人说话间,慕容晏已经挑开车帘跳了下去。

皇城司煞气重,往日里在外办事,臣民避让。今日行在这条官道上的,无不是达官显贵,然而遇见皇城司人马从另一侧逆向而来,也都纷纷停车回避,拉紧车帘,一应随行统统站到车的另一边去,生怕冲撞来人,好似来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也因此,慕容晏站在那的身影就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周旸远远瞧着,没认出那是同他们一起共事多日的慕容小大人,忍不住调侃道:“嘿,这是哪家娘子,胆子还不小,竟敢出来看呢。”

待到走进看清慕容晏的脸,表情又是一变:“我就说嘛,原来是慕容姑娘,哎哟,现在该叫慕容协查啦。”

他嗓音不小,慕容晏自然听到了,听见他叫自己“慕容协查”,她便向着马上拱了拱手:“周提点。”而后将目光落在沈琚身上,抿了下唇,打招呼道,“沈大人。”

周旸在一旁压着嗓子冲沈琚低声道:“老大,今日这鹿山雅集,可要去不少公子王孙呢。”

沈琚眼神微动。

慕容晏今日打扮得很用心。

因要参加鹿山雅集,主办者是长公主,需得盛装以表重视之意,她一大早就被四个贴身丫鬟从床上拽了起来,围着她不停打转,又是梳妆,又是更衣选配饰。给她绞了面,描了眉,敷了粉,拭了胭脂,涂了口脂,贴了花钿,衣饰更是下了十二万分的功夫,力求既不太抢眼压别人一头,却也不能叫别人压一头。

藏着金银线的衣料刺绣在春日里泛着光,似粼粼水波,叫人移不开眼。

她这样站在他面前,好像他们不是偶然遇到,而是她今日特意在此处等着与他见面。

沈琚勒住马,面色寻常地冲她一点头,沉声道:“阿晏。”

没叫任何人看出异样来。

“阿晏”这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人叫了,此前从未觉得有哪里不对,今日听来却叫她莫名地生出了一丝燥意。她清了清嗓子,撇开不合时宜的羞恼,问道:“皇城司今日不休沐吗?”

“嗐——”沈琚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旸就在一边诉起了苦,“原是要休的,可谁知道,那个流民突然冒出来了嘛,那咱们可不得赶紧来。”

慕容晏眼神一亮:“可是那日在林中被秦垣恺等人追捕还与我撞上的那人?”

“对对对,就是——”

“正是。”沈琚打断周旸道。

慕容晏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能找到他真是再好不过了。钦天监算得果真没错,今天当真是一个吉日。”

周旸不屑地撇撇嘴:“哪里不错了,一群半吊子神棍——”

“周旸。”沈琚冷眼看了周旸一眼,叫他立刻闭了嘴。

他们是在鹿山官道的林中找到那人的。

京兆府中府尹和少尹都被下了狱,无人主事,往日里交由到京兆府的各项事务便分摊在了中枢衙门的头上。长公主要再办鹿山雅集,礼部便上了十二万分的心,力求稳妥不再生事端,不仅收拢了京兆府中所有的捕快,排职日夜紧锣密鼓地巡查,还借调了一小队禁军。礼部尚书甚至求到了沈琚头上,请他调两个皇城司校尉来以防万一。

沈琚没想到,那万一竟然真的用上了。

他虽是皇城司监察,但还有一层昭国公的身份,又同长公主是名义上的姑侄,自然在长公主的宾客名单之上。他现下本该是该在鹿山别苑里的,不过到地方时随口问了值守的那两个校尉,却见他们面露纠结之色,这才知道京兆府巡逻的捕快在官道旁的丛林中抓住了一个疯子。

疯子神志尽失,满口胡话,而且极度怕人,一看见人就有如受了惊的困兽,见人靠近便不断嘶吼抓咬,捕快们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制服。

这事说大不大,两个校尉都觉得没有上报沈琚的必要,可是这人看样貌又是个流民,不免让他们联想到这些日子里在办的案件,故而才心生纠结。

但是沈琚一听便上了心。他始终惦记着那天在林中慕容晏说她碰到的那个人。他后来审过秦垣恺几次,也分别问了梁同方和巴结着他们的公子哥与那些随从们,确认那人是真的逃了。

济悯庄在京郊南边,而鹿山别苑和通往别苑的官道则在京郊西南。两地虽不挨着,但若说从济悯庄跑去鹿山官道,倒也不无可能。

故而他当下就叫那两个校尉带他去看。京兆府捕快们不敢惊扰贵人们,又怕那人再度发疯跑上官道冲撞车架,所以将他打昏后又绑了手脚,先行带到这几日为了巡逻临时修整搭建的棚子。

沈琚到时恰好赶上那人苏醒,正在发狂。

那人力道大得很,被绑了手脚仍挣扎得厉害,好几个捕快一起才勉强将他制住。

说来也巧,那几个捕快里正好有那个最开始向京兆尹提议无头尸案是冲着皇室和长公主去的新晋青年捕快徐刃。沈琚对他有点印象,若不是他最先这样提议,让曲非之那个胆小怕事的酒囊饭袋把事情闹大了使得长公主上了心,或许他们还没机会发现京中这些纨绔子弟做下的恶事,继而撬动多年未有变动、犹如一潭死水、根深蒂固的朝局。

因此,沈琚在看到徐刃时,多看了他两眼。

徐刃感受到他的目光回过头,一对上沈琚的脸苦哈哈的表情当即一亮,好像立刻就有了主心骨。他一边费力随着同僚们按着那发狂的疯子,一边大声问道:“大人,大人,此人该作何处理?”

沈琚控制着力道,又将那人敲晕了过去,随后监察了一下他的四肢口腔,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人很大可能就是那夜从秦垣恺那群人转移流民的牢笼中逃出来的。

他让跟来的两个校尉一人快马回皇城司带一队人来,一人去鹿山别苑门口等周旸和小唐校尉,他二人今日也在鹿山雅集的邀请之列,但前来雅集是被家中长辈硬压着来的——虽然大家都知道,长公主办这雅集用的名头是君臣同乐,但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陛下择后,但今日来的贵女不止一位,小皇帝也不可能全都娶回后宫去,所以对于京中这些家中尚未许亲的长辈们来说,这次雅集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相看机会——现在给他们个机会溜号,这两人求之不得。

果然,沈琚等了没一会儿就率先等来了周旸,一见他就猛地拍了几把他的肩膀,感谢沈琚“救他于水火”。随后周旸也把那人看了一遍,同沈琚下了同样的结论,觉得这人十有八九就是那唯一一个从秦垣恺和梁同方的围猎中活下来的命硬之人。

和这人一比,鹿山雅集自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沈琚当即叫府上随从去鹿山别苑同长公主告了罪,而后亲自带队,准备将人带回皇城司去好生保护起来。

他今日虽没穿官服,但他这张脸早在京中各位大人的府上挂上了号,再加之身后跟着一对皇城司校尉,还带着个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对劲的人,明眼人无需多言,自然地便靠边停车,为他们让出道路,等他们走过了再行驱车。

这才叫慕容晏和他遇上。

只是他见慕容晏从眼底透出的欣喜,实在不忍当下就告诉她那人神志尽失,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何况她今日不在职上,是同父母一道郊游玩乐的,既是开开心心地去玩,那便先不要拿这样的烦心事搅得她无心参加雅集了。

沈琚看向慕容晏,认真道:“你莫要多想,此案若还有后续,我会叫人去大理寺知会于你。今天日头不错,鹿山别苑景致不凡,你当玩得尽兴些。”

这是在同她告别了。慕容晏听出话中意味,心底却不知怎的不想就这样同沈琚告别,于是故意问道:“鹿山别苑景致不凡?这么说,你去过了?里面可有什么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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