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不臣(54)(1 / 2)
起先是郡王府里。
有人在郡王妃受伤、郡王爷本该回魂的那个晚上瞧见了鬼影。
郡王妃在下葬时出了意外,人虽然没死,但郎中来看过,说是很难再醒来,不过是吊着一条命,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说起来都道是殉情撞棺,可谁不知道,郡王妃是被郡王爷带走了。
带便带了,左右他们是夫妻,拜过天地结过誓要生死相随,若郡王妃真去了,大家捂紧嘴,也能成一段佳话。
可坏就坏在郡王妃还活着。
还活着,那就是没带利落,这没带利落,民间是有说头的。
要么是郡王爷新死,还没成那大凶,带不走人,要么是郡王爷带了一个还不够,要借着郡王妃半死不活时过身随她一道回府来,然后把阖府都带下去伺候,在下头继续做他的平越郡王。
这一下,郡王府人人自危,不敢独自行走,怕不慎撞上了索命的郡王爷只自己一人逃不脱丧了命;也不敢结伴而行,怕不慎撞上了索命的郡王爷原本能逃却被身边人推出去做替死鬼。
郡王府如今能做主的人一个死了,一个倒了,只剩一个扶不起来的世子,本就人心惶惶,传言一起,更是一团乱麻,连带着府里的贵人主子们也被影响,几个娘家健在的侧夫人,在郡王妃倒下的第二天就收拾起了细软,欲要回娘家躲几日风头。
然后是平国公府里。
下人间的消息总是传得极快,不消半日,平国公府的下人们间也流传起了郡王爷捉人下去伺候的风声。
不过平国公府的下人们比郡王府里的淡定些,毕竟有郡王府的在前面挡着,这郡王府的还没抓完,暂时轮不到他们,但也难免忧虑,郡王爷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做了鬼只怕会更加变本加厉不讲道理,万一他抓红了眼,不分郡王府和国公府全给抓了怎么办。
慕容晏和沈琚从西去塔回来的第二日本去见了王启德一趟,同王管家一起把从方氏那里问来的话说给他听,还让方氏到他跟前亲口又说了一遍。
而后,他们与王启德商量好先把红药找回来——沈琚还提议,不若叫他们带的随从一起帮忙去找,多个人总归多份力,但王启德一副说什么都不愿再给他夫妇二人添麻烦的愧疚样,沈琚便从善如流地应下,只说“那就等平国公的好消息了”——瞧瞧是个什么情状再看下一步该如何做。
结果这事当日下午叫国公府的下人传回给了郡王府里,晚上就出了好几桩事端。
这回可不单是见了鬼影,而是实打实地出了事。
先是璇舞姑娘,自郡王爷出事后一直不见踪影,忽然被发现上了锁的屋子竟被搬了空个空,想来是郡王爷舍不得璇舞姑娘,心疼她,带她下去享福不够,还把她熟悉的物件也带走,让她在下面也能跟在上面一样享受。
接着有人丢了金钗,有人丢了翡翠,有人丢了上好的织锦,有人被鬼盯上跟了,还有人被鬼拦腰拦腿拖拽了,甚至有人被鬼推着坠了池塘,在池塘里又被水鬼拽了脚,差点在及腰高的池塘里丧了命。
红药是真凶的消息传开不过一晚上,郡王府里已猜测四起,都说是郡王爷知道了那昭国公夫人把罪责栽在了侧夫人方氏的贴身丫头红药身上,把自己撇清了,郡王爷眼瞧着害了他的凶手要脱罪,这才大发雷霆。
传言愈演愈烈,平国公叫王管家出面训斥了几次,府里的风言风语暂时平息了些,可没成想,府里安定了,惜春消夏上前来赴宴的宾客们又家里接连出了事。
首当其冲的就是邝家镖局的邝大海。
他夜里犒劳镖师,请他们吃酒,结果一夜未归,邝大海的夫人张氏派下人去镖局问,谁知镖师们都说,因为近来宵禁严苛,他们酉时前就散了场,早早回家了。
张夫人这才急了,又叫下人们沿着酒楼到家的方向去寻,不见踪影。张夫人去报官,可同知张保旺称病,府衙大门都不开,叫张夫人当即昏倒在衙门前。
好在半日后,王家的仆从把昏迷不醒的邝大海送了回来,说是在西去塔附近找到了他,只是身上酒气浓重,怎么叫都不醒。
这一下,越州城里也传开了,说郡王爷不见凶手伏法,怨气深重,彻底失了神智,不甘自己费了力气好好办一场华宴,凭什么到头来却是自己送了命,要把参加了宴席的宾客们也一并带下去。
若非如此,如今城里宵禁森严,西去塔又离得那么远,他一个脑袋混沌的酒蒙子,如何避开这么多夜巡的官兵,跑到西去塔那么远的地方去的?定是被郡王爷的鬼魂蒙了眼。
而后不仅是宾客,城中百姓也接连遇上了好几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丢东西、少银两、撞鬼受惊吓算是轻的,多的是白日里出去时还好好的人,夜里就出事了。
或是彻夜不归,第二日白天才吊着张面色苍白眼下乌青的脸着家,说是被鬼迷了眼,怎么都找不着回家的路;或是撞鬼中阴被偷了精气,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条命;或是被鬼偷了银子,带出去的和赚到的全都没了;最严重的莫过于丢了地契房契还被换成卖身契的,一下子一家人都从良籍变了奴籍。
于是,几日下来,这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跑到慕容晏一家暂住的院子前,要他们交出真凶,早日平了这场风波。
“呸,自己在外头吃喝嫖赌输光了银钱家产,这也能怪到小姐头上,真不要脸!”惊夏忍不住骂道。
这几日,往前院一站就能听见外头骂骂咧咧的声音,好几次她都想冲出去和那些人对骂一通,但慕容晏不许她去,还严令家中其他人看好她,连前院都不许她踏进去。
慕容晏在静心抄字。
她这几日总在想该如何找出王天恩的后手,能多一重保障,但有时越是想,越是想不出,她便干脆先不去想了。
听到惊夏的话,她停下手中的笔,笑问道:“你怎知人家就是去嫖去赌了,万一是真的撞鬼了呢?”
惊夏立即瞪起了眼:“小姐,你怎么还帮他们说话呢!”
慕容晏赶忙认错:“好好好,是我不知好歹,我错了,我给惊夏姑娘赔罪。”
饮秋在一旁偷偷地抿唇笑。
惊夏不好冲慕容晏发脾气,抬手拍饮秋:“笑什么笑!”
慕容晏和饮秋笑得更厉害了。
气得惊夏一跺脚:“哎呀小姐,你别笑了,这平国公已经栽了三条人命过来了,再笑下去,这整个越州的官司都要栽到你头上来了!”
“三条人命?”慕容晏挑了下眉,“这第三条是从哪来的。”
惊夏撇撇嘴:“那日问话的那个厨房管事呗,他外出采买遇了盗匪丢了命,结果也被说成是被郡王爷带走了。”
慕容晏听罢,眼神闪烁一下,而后气定神闲道:“怕什么,你家小姐又不是越州人士,咱们有腿有脚有车有马的,大不了就跑呗。”
“跑哪去?”沈琚从外面进来,恰好听到最后一句。
饮秋和惊夏安静下来,冲沈琚行了一礼而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慕容晏停下手中笔:“薛鸾怎么说?”
沈琚绕到她桌前,看了眼她在抄写的内容——竟是魏镜台的那篇文章,下笔锋利,力透纸背,铁画银钩,杀气勃勃——不动声色地牵起她先前写字的那只手,一边揉捏着她因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发红的地方,一边道:“他带的人不多,所以找崔琳歌的事没什么进展。邝大海好吓唬,嘴松的快,但他也是才和王天恩搭上线,对于王家内里的门道不是很清楚。张保旺知道的倒是多,但他只说不必白费口舌,他清楚就算说了也难逃一死,平国公不倒,他兴许还有活路,所以始终缄口不言。至于西去塔那边,这几日大部分都出去外头的林子里找红药了,只留了几个看院子的,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看来是多说无益,到头来还得是用那釜底抽薪的法子。”她说完,又想起刚刚惊夏说厨房管事死了的事,于是问他,“那西去塔有送新的尸首进去吗?”
沈琚摇摇头:“这倒没听说,怎么,出什么事了?”
她便把从惊夏那听来的又说了一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