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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不臣(52)(1 / 2)

两人夜里又翻了墙。

这一次不是翻去旁边,而是翻出了府。他们要去找薛鸾。

越州府城宵禁戌时起,未免撞上巡逻卫兵,两人决定酉时二刻出发,让惊夏打了掩护,早早吹灯假作两人已经歇下。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这一回再过墙头,慕容晏的动作利落了不少,只叫沈琚抬了她一把,便能自己借力撑上墙头,而后瞅准时机轻巧地跳了下去。

沈琚紧随其后,落地之后,不忘感叹再来几次,等回京的时候,说不定她都不需要他帮忙借力了,接着再叹,万一回去叫岳父岳母知道此事,怕是要觉得他带坏她。

慕容晏如今已不会被他故意示弱的模样轻易骗到,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打蛇随棍上,冲他伸出手:“好说,只要你给够诚意,我也可以替你瞒下这件事。”

沈琚又是一声轻叹,伸手牵住她:“钧之的家当都在夫人那里,如今身无长物,能给的只有这个了。”

“哎呀,那可不成了。”慕容晏反握住他的手举到眼前,笑说,“这本来就已是我的了,沈钧之,你这是半点诚意都没有啊。”

沈琚也跟着她笑。

笑过后,她又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若这是一个寻常的夜晚该多好。”她从离开京城起就始终绷着一根弦,今日情绪更是大起大落,方知这样能见缝插针地喘口气说些与越州和朝堂都无关的零碎闲话时刻,有多珍贵。

沈琚捏了捏她的手:“就快了。”他顿了顿,旋即又道,“等这里事了,我带你回肃国公府去翻我小时候经常翻的墙。”

慕容晏不由瞪大了眼:“翻墙?什么样的墙?你儿时竟还翻过墙?”

“当然翻过,不过身量不够,没法借力直上,只能先爬到一旁的树上,再翻到墙头。”沈琚道。

慕容晏想象了一下,不由感慨:“我听明珠和明琅说的,还以为你从小就是那种,会在夫子的堂上坐得板板正正,问什么都能答上来,从一生下来就像个大人的那种模样呢。母亲也跟我说,你不会说话的时候,不哭也不闹,就喜欢不声不响地坐在一旁自己玩,她以前还担心你不会说话呢。”

沈琚哭笑不得:“能答话和会翻墙并不冲突吧?至于我会不会说话,你最清楚。”

会,何止会,完全就是在他面前和在旁人面前是两副嘴脸。慕容晏瞪他一眼,故作凶狠道:“那你可千万注意些,若是哪天惹了我不快,我就把你这副样子全抖漏出去,让你这个皇城司监察威严尽失。”

沈琚轻笑一声:“那样的话,我就只能赖定阿晏,天天去大理寺门前做守卫了。嗯,听着倒也不错。”

说笑间,他们走到了府城东西向的主街上。

主街横贯府城,连接东、西两道城门。

街上没有行人,沈琚望了一眼,便拽着慕容晏闪身躲进一个隐蔽的角落,沉声道:“宵禁提前了。”

只见长街眼前这一段的两头各有两队人马面对面交替巡逻,一队走到头,便回身站在原地不动,等另一队人过来交换,再走到另一头站定,等待下一轮的交换,如此便能保证两队人总有一队视线落在街上。

而这样的队伍,从东门到西门,每隔一段都有这么两队。

他们翻出后走的是小路,看不见南北向的主街是个什么样貌,但看眼前情势,应也差不了太多。除了主街,巷道中也有队伍巡逻,只是不如主街这么密集,每片区域只有一个小队来回巡视。

慕容晏大气不敢出,只能仅仅贴着沈琚,直到听见他轻声说了声“不太对”,才也小声开口问他“怎么了”。

“不仅提前了,宵禁也变严了。”沈琚道。所幸刚才他们两个说笑时没有撞见巡逻队伍,不然总归是麻烦。

惜春消夏宴之前,王启德尚未图穷匕见,待他们端的是一副亲和模样,还叫下人带他们去城里城外走动。他那时便打探过,后来还派吴骁二人验证过,确信之前越州的宵禁同京城一样,是以兵士们按队列分散在不同的街区巡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增加了人手,而且盯得极紧。

“难不成是防我们趁夜逃走?”慕容晏猜测道。

“不像。”沈琚道,“他给我们布局是一回事,可动到布防是另一回事。便是京城,宵禁也不会轻易变动,否则难免引起百姓猜测,若是引起惶恐,轻则影响生计,重则会生乱子,所以去岁无头尸案京兆府和大理寺五日无果,殿下会直接动用皇城司,为的就是尽快平息风波。王启德大费周章把你我按在他府里,说到底是想不起波澜地解决了我们,眼下两桩事却是相悖的。”

这一问一时得不到答案,而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不引人注目的到另一边去——府城被东西、南北两条主街分成四大块,王家和薛鸾所在的地方不在同一片里,他们要去薛鸾所在,无论如何都要穿街。

这是个麻烦事,虽然眼下的地方还算安全,可一旦动起来就难保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万一不慎引来追捕,若只有沈琚一人或许能躲开,但他带着慕容晏,不敢赌这个结果,自然要慎之又慎。

沈琚环顾四周,寻找出路,许久未动。

半晌,慕容晏轻声道:“若是不成,你送我回去。”

沈琚并不想放她走。他喜欢同她一起冒险的感觉,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只是他有把握不会将阿晏置于险境。

于是他没有半分犹疑就拒绝了:“薛鸾信的是你不是我,你得一起。”

他故意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慕容晏看他一眼,便没再说要走。

沈琚又看了一会儿,而后带着慕容晏翻上了一道墙,这回不往下跳,而是上了房顶,接着又攀到更高一层的房顶,直到到了一个仰头刻意去找才能看到的位置,他蹲下了身,让慕容晏趴上来。

沈琚:“这回是真要阿晏和我一起做梁上君子了。”

沈琚带着她连跃了几个房顶,起先她心跳得厉害,后来竟也生出几分兴奋之感,直到沈琚从房顶直接落入薛鸾的院子,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薛鸾院中辟了块鸽舍,笼中信鸽听见两人动静,接连咕咕叫了起来,没一会儿,只穿一层单衣散着发的薛鸾抱着一只猫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他看着这两个深夜现身的“不速之客”,倒是没有露出半分惊讶,而是一边紧箍着听见鸽子叫不住想往外扑的猫狸子,一边道:“二位如此迫不及待,看来是有喜讯。”

慕容晏盯着他手中的猫:“薛大人好雅兴。”

沈琚则道:“没想到薛大人到了越州,竟如此放松,这院子也未免太好闯了些。”

薛鸾不答,只是打了个响指,便又几个穿着神色衣服的人影从阴影处现身,又退了回去。薛鸾这才道:“沈琚,若不是你带了慕容司直,便是你身为皇城司监察,他们也会把你按到地上。”

沈琚笑了声,看向慕容晏:“我说什么来着,你还想走。”<

“薛大人太客气了。”慕容晏对薛鸾道,而后又看了看他手中躁动不安的猫,“不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薛鸾道:“王启德送来给我解闷的玩意儿,倒确实挺解闷,总要防着他去扑我这些鸽子。”说完,他转身带两人进了屋中,又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两个身形鬼魅的内侍,把门合上。

薛鸾松开手,猫当即跳下地,呲溜一下钻进角落不见了。薛鸾摇摇头,笑道:“畜生就是畜生。王启德派人送这猫时跟我说,这猫聪明,捉鼠的本事极强,不仅知道那老鼠会往哪逃,还会把老鼠的路都堵死,把它逼进死路里,逃无可逃。可惜我这院子里没进过老鼠,我没见着它捉鼠的英姿,倒是尽防着它别不安分地把鸟扑了。”

慕容晏听着露出一点笑:“猫儿扑鸟同它捉鼠一样,说到底不过都是遵从本能行事,它一向都是如此过来的,想来也不会旁的,薛大人还是莫要苛责了。”

两人对视一眼,点到即止。薛鸾道:“能让你们两个这么晚还要走一趟,说吧,有什么事?”

慕容晏点了下头:“深夜造访,确实是有要事要与薛大人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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