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不臣(50)(1 / 2)
“下葬”二字一出,一直不停呜咽哭泣的方氏猛地闭上了嘴,还因为收得太急呛了一口,只能捂着自己的嘴以防发出声音。
慕容晏抓着沈琚的手骤然收紧了:“下葬?今日下葬?”
王管家不慌不忙地点了下头:“正是。”
沈琚看着王管家,眼中是引而不发的怒意:“郡王爷贵为国戚,少说也该等到三七才大殓,如今才第七日,连头七都没过完就下葬,似是不合礼数吧?”
王管家竟也跟着点了点头:“昭国公说得极是,本来确实应是停够三七之日才行大殓之礼的,可是,这头一晚上就出了起尸的事,虽有我盯着不许他们乱传话,可也解不了这人心惶惶,老爷实在不忍让大家都陷在惊惧之中,这才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家老爷,心里也苦呀。”
慕容晏再难掩怒火,讽笑一声:“不是前些时日还说,郡王爷起尸是因未见凶手伏法,死不瞑目吗?怎么现下凶手仍尚未伏法,就能直接下葬了?”
王管家继续点头:“国公夫人记得不错。所以我家老爷今早特意去灵前送了郡王爷一程,告诉他有昭国公和夫人在,二位定能查明真相,找出真凶,等到那时,叫他安安心心地走。老爷还说了,等到二位找出真凶将那凶手捉拿归案,老爷还会再亲去郡王爷坟前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说完,王管家半转过身,手朝着门外抱拳举起,长叹道:“果然,果然,我家老爷没有看错人,二位今日一来,就找出了真凶红药,想来郡王爷也能安心地去了。”
荒谬……实在是荒谬透顶。
慕容晏满心只剩荒唐,竟是连一丝愤怒也生不出来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想笑。
好一招声东击西,好一招釜底抽薪。
饶是她几番推断出了王启德的计谋,却也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王启德竟会使出这样的手段。
昨日她还当他是想对郡王妃下手,没想到,他干脆来了个一箭双雕,先把他们支走,再干脆把人埋了。
还有崔琳歌。
想到她,慕容晏的心上像是绑了块石头,坠得发疼。
即便知道是崔琳歌算计了自己,知道是因为崔琳歌才叫她落入如今局面,她气过,恼过,也想过等之后事毕与她对峙清楚,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崔琳歌竟会就这么被人害死。
而她那日还去灵堂前上过一炷香。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来一棺之隔,竟有她的故人。
慕容晏长出一口气,看向王管家:“我们于贵府暂住,下葬一事如此重要,怎能不去送郡王爷最后一程?莫不是平国公他老人家嘴上说着信我,实则还是不信,才要将我支开,不许我见礼?”
王管家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露出几分慌张:“昭国公夫人这说的是哪里话?小人敢以项上头颅起誓,我家老爷绝无此意!之所以未提前知会二位贵人,是因为老爷说郡王爷惨死,煞气太重,怕会伤到了好心来送行的宾客,所以老爷特意吩咐下去一切从简,除了郡王府人外,不许人送,别说是贵人你了,就是国公府其他人,都没让去送的。”
他先前只字未提,大概也根本不打算让她知道,若非她误打误撞正巧发了难,只怕最快也要等他们回去后才能知道王天恩已经被提前下葬的消息。
他们只在路上就已经花了四柱半香的时间,事已至此,就算她现在直奔越州王氏的祖坟而去,封土也大概也已经盖实了。何况她不知道王家祖坟在哪,这里的人也不会轻易告诉她。
慕容晏定了定神。
王启德这一招打得着实妙,也怪她,这几日进展得太顺,误以为自己这一回真的先了他一步,才叫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慕容晏把这感觉记在心上,站直了身体,不再倚着沈琚借力。
若没有王管家说璇舞殉葬的这一出,她本没想着开棺的,可是到这了这一步,这棺材是非开不可了。
只是棺材下了葬,开棺就不仅仅是开棺,而是掘坟。自古以来都讲究死者为大,开棺虽令人诟病,但还没入殓,也算好说,可掘坟就是另一桩事了。
慕容晏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
旋即,她一个转身,把地上的方氏拽了起来,问她,“既然你说红药是凶手,那红药在哪?”
方氏没料到她会突然动作,下意识看了王管家一眼。
慕容晏也跟着回头看向王管家:“看来王管家知道红药在哪,那就请王管家把红药也找来,然后我们带着他,直接郡王爷坟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王管家以为如何?”
王管家又端起了从容神色:“这红药办事不力,受了惩处,不能再留在府里,已经由着她去自生自灭了。”
“那怎么成?”慕容晏肃起面容,“万一她是真凶,这岂不是便宜了她?还是劳烦王管家把人找回来吧?既然受了惩处,那想来是跑不远的。”
“夫人说得极是,小人等回去就安排下去。”
慕容晏又道:“还有她,”她指了指方氏,“也先一并带回去吧,到时叫她把她刚说的话再给平国公说一遍。”
王管家也应下了,然后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吩咐,若是没事了,是不是该回了。
谁知慕容晏不按常理出牌。她走出门,转头看了眼远处隐约能看到尖顶的他,扬了扬下吧:“谁说我要走?这里不是西去塔吗?我还想去那座塔看看呢。王管家带路吧。”
王管家没想到她会忽然起了这个兴头——毕竟他刚刚才瞧见慕容晏大受打击的失态模样,如今就算看着还好,大概也是硬撑出来的,何况,这个时候,他们不就该回去凑在一起好好商量一番,下一步该如何做吗——一时卡了壳,反应了一下才为难道:“那地方年久失修,是个危塔,夫人金尊玉贵,万一伤着了,小人可就罪该万死了。”
慕容晏现在是一点样子都懒得在他眼前装了:“我又不怕,真砸着了,你不就开心了吗?”
王管家这下没辙,只能惶恐地说贵人何处此言,劝了半晌见她仍是不为所动,只好应下。
于是王管家又备车带他们去那座塔。
王家虽然管义园叫做西去塔,但离实际的塔还有一段距离,得坐马车。
路不好走,马车摇摇晃晃,连带着灯影和人影都来回摇摆。
吴骁又大着胆子低声问慕容晏为什么突然想去西去塔。
慕容晏笑说:“当然是给他添点儿堵了,怎么只许他气我们,不许我气他?”说完她敛起笑容,压低嗓音道,“来时的路,你们都记住了吧?”
吴骁和另一个校尉一齐点点头,而后吴骁道:“不过我怀疑他们故意带我们绕路了。”
慕容晏又看向沈琚,沈琚也点了下头。
“刚在义园能看到塔,现在过去一趟,看看用了多久能大致估算出距离,就算绕了路,也不怕他的,照样能估算出从平国公府到这里大概有多远。一会儿回去了,你们两个也一块到书房来,咱们一起画张图。再算上前几日你们去问话走过的路,至少半个府城有了。”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灯光在她脸上打下阴影,叫她的表情看起来既冷峻又狂傲,让两个校尉不自觉后背发毛。
“虽然不是全部,可这图上有王氏本家,有郡王府,有他们远在府城角落的义园,还有与王氏交好的人,足够用了。他王启德不是爱釜底抽薪吗?那就抽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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