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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不臣(40)(1 / 2)

“往前走?那条路,是通往何处的?”慕容晏听过沈琚转述今日从张夫人口中听来的话后问道。

“王管家说,那条路走到头,往左去就是往前堂出府,往右去就是郡王府的后宅。”沈琚说完觉得不够,便绕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画了起来。

郡王府宅子虽大,内里小道甚多,但风水上还算规整。整个宅院坐北朝南,南北向上不考虑往东西两侧的延伸以及后宅各个院落中的隔断,大体分为五进。

挂着先帝亲笔匾额的正大门开在南边,绕过门前影壁,第一进用以客人暂时歇脚以及摆放客人带来的随礼,第二进是正堂,有客时用来待客,逢年过节时也会在此团聚,郡王爷的灵堂也摆在那。

而这第三进便是用来分割前堂与后宅的庭院。

此处与平国公府的第三进相连通,若站在高处鸟瞰,便可见两府的第三进连结在一起,形成一座极大的庭院。

那日的惜春消夏宴便是在这处庭院办的。

郡王府的庭院里挖了池塘,摆玉像的桥也是从南架到北,所以那一日的宴席,所有的宾客是坐东朝西。

有图看起来便方便多了。

慕容晏站到沈琚身边,手指在图上点了点画了两下:“就算是直去王天恩的院子,也是从右边这条路走更快,可偏要往西绕,为何要多此一举?”

沈琚道:“那张夫人还说,崔琳歌被叫走的时候也是往这个方向去的。”

慕容晏盯着那图看了一阵,唤来饮秋,把图摆在她面前,问她:“你可注意到那日红药领我去的是那边。”

饮秋对着图画看了一阵,随后伸手点了点自宴会桥边往西走的那条路:“我当时是一直看着红药跟小姐往前去的。小姐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问完,自己便注意到分明是往右走的那条路离安排给宾客们更衣的地方更近,当即懊恼道:“我真是糊涂!当时见红药领着小姐往前走,我还当是我对郡王府不熟悉,不知道的有其他的路,没有多想,这,早知道是这样,我当时说什么都不该同意留下才是!”

“是我支开你,与你何干?”慕容晏安抚道她,“那你可还记得,有没有看见往前走之后她领我去哪了?”

饮秋摇了摇头:“当日四周都是纱绸,郡王府那花园又布置得弯弯绕绕的,那红药一领着小姐出去,就瞧不见什么了,我……”她这么一说,便又有些急了。

慕容晏无法,只好再喊来惊夏,叫她带饮秋下去好生安抚,这才又回到书桌旁,手指来来回回在图上画了几道,最后停在了沈琚圈出来代表王天恩独院的地方,点了两下,而后冲沈琚道:“你说,会不会我并没有去过卧房?”

沈琚立刻意会:“你是觉得,你是先被人打昏了,然后搬去卧房的?”

慕容晏点了下头:“甚至王天恩也不是在卧房出的事,他也是被人抬去那的。”

……

另一边,平国公府内,王管家正在向平国公诉说今日发生之事。

“……果然如老爷所料,刚出府没一阵,那昭国公就忍不住说要去西去塔瞧瞧。我就按照老爷你说的,故意拒绝了,吊住他的胃口,邝家那边也是一切顺利,邝大海那夫人还算上道,知道什么该说。”王管家停顿了下,看了眼王启德的脸色。

“继续。”王启德道。

“还有厨房那边的管事,我一回来,他就来找,说是下午的时候,那边的客人绑了他去问话,问的也是西去塔的事,还说客人问了他小荷和王爷的事。”

平国公皱了下眉:“哪个小荷?”

王管家便知道老爷这是误会了,以为小荷是郡王爷的哪个红颜知己,连忙解释:“就是‘起尸’那晚上在灵堂伺候的,这个小荷嘴上没把门,把这事透给了她的同屋,已被割了嘴。正巧老爷你想把西去塔的事让那边知道,我就跟她那同屋说,留她一命,但要她给那边传个话,要装作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去找那边求救,顺便把鬼林和西去塔这事透露给那边。她去了一次,回来跟我汇报过,本来这两日该去第二次,但都没见着她人,正巧那昭国公问起方氏的事,我就顺带着也提起了西去塔。”

王启德回头看他一眼:“倒叫你歪打正着了。”

王管家连忙摇头:“小人不过是跟老爷学了些皮毛。”

“你倒乖觉。”王启德摇摇头,又问,“那管事那边,你怎么安排了?”

“老爷放心,小人已经安排妥帖。”说起此事,王管家像是提起了笑话,“他还在我面前邀功,说是跟客人说了,鬼林都是外头抹黑老爷的无稽之谈。还跟我说,他主动来找,是担心咱们的客人想要抹掉痕迹,特意前来提醒,我就让他去支了一份赏银,也嘱托好了,叫他过两日去城外采买鲜食,到时路中会有人扮做劫匪,保证他绝不会再节外生枝。”

“嗯,还算妥当。”王启德平淡道。

王管家等了一会儿,不见王启德说话,又主动发问:“小人不解,老爷神机妙算,如今鱼儿咬了钩,一切尽在老爷的掌握之中,可老爷瞧着怎么不太开心呢。”

“鱼儿咬钩虽好,但也无趣,不过是意料之中之事,不值当开心一场。”王启德转头看王管家,“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是沉不住气。”

王管家连声应是:“老爷教训的极是。”

王启德沉默了一阵,忽叹了口气:“可惜,我这一生算无遗策,凡有所求,必能如我所愿。唯独天恩这个儿子,得我恩宠,却总是不肯听我的。若非他生出了那种心思,又如何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

慕容晏与沈琚商议,决定今晚再去郡王府的庭院里夜探一次。

这一回慕容晏同行。

两人一直等到近亥时,等所有人都睡下了,慕容晏交待守夜的惊夏只当什么都不知道,随后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随沈琚一起翻过了墙头——沈琚先过,而后再上面伸手拉她。

慕容晏这几日因伤的缘故没怎么练习,稍有些力不从心,但好在之前打下的底子还在,总算是没有拖后腿。

沈琚来过一次,便已摸清了府中夜巡之人的动向,慕容晏被他背着一路穿行过平国公府,如入无人之境,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这么看来,宅子太大了也未必是好事,家里进了毛贼都发现不了。”她贴在沈琚耳侧小声感慨道,正说着又忽然想起那日沈琚说若是家道中落去唱戏赚不到银两的事,又对他道,“我看要真是家道中落了也不必考虑什么唱戏卖艺,就叫你去京城那些个大户人家走一遭,说不定比你在皇城司我在大理寺得的俸禄还多呢。”<

她话音落下,背着她的沈琚忽然拖着她向上抛了一下又抓紧。

慕容晏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平复下来后狠狠拍了他一巴掌:“沈钧之!”

“你这小毛贼,竟敢当着皇城司监察的面说这种话,是觉得我不会罚你?”沈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你个沈钧之!”慕容晏不甘示弱,“那请皇城司监察告诉我,身为皇城司监察却做毛贼,该当何罪?”

两人就这样小打小闹着,竟也安安稳稳地到了郡王府的庭院。

庭院甚大,夜里无灯,好在今夜月色不错,能照亮当中小路。

夜里无人,不必再轻声疾行掩藏身形,慕容晏跳下沈琚的后背,提步往石桥的方向走去,谁知刚走两步,忽然绊了一跤,向前栽去。

“小心!”沈琚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可她站稳了,却没有抬头,反而弓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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