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不臣(37)(1 / 2)
虽说是声东击西,可想要以假乱真,骗过王启德,对王天恩之死的调查仍不能落下。
如今最显眼的线索便是主动送上来的“西去塔”和“鬼林”。
慕容晏和沈琚商议一番,决定二人兵分两路,沈琚借着去询问赴宴宾客的机会多方探查,而慕容晏仍是府里,看看还能不能找出有关“鬼林”的更多线索。
出发之前,沈琚特意去平国公面前过了趟明路。
沈琚语气摆足了客气,说的话却一点不客气:“我原打算昨日下午就去那些宾客的府上问问,看看他们是否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之处,可出了昨日之事,现下大家都觉得平国公你是被我和我夫人害病的,我怕再去了,别人说我是借查案之名行毁证之实,所以我特意来问问平国公你老人家,这郡王爷的事,还需要我查吗?”
王启德一听,像是急了,脸上看不出一丝病气,中气十足道:“查,当然要查!”他说得太过激动,气没跟上,咳了两声,倒是显出了那么几分生病的意思。
一旁的王管家赶忙递上茶杯给他润嗓。王启德平复了一阵,才又道:“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苦楚,若是昭国公不愿查了,我如何还能还我儿天恩一个公道,他日奈何桥上相见,我还有何颜面面对他。”
沈琚点了下头:“既然国公爷这样说了,那钧之定当全力以赴,不过,我倒是还有一问。”他顿住,不急着说,而是先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昨日我带人去过郡王爷的卧房,里面分明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可后来张保旺来时,却说,他见到了那卧房,仍是出事时的模样,并未被清理。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这一茬,怎么这卧房还能变来变去的不成?”
说到“晚上”二字,他特意看了平国公一眼。
平国公也面不改色地回望他。
任谁来也看不出,两人昨夜曾有过一场命悬一线的交锋。
而后,平国公表情倏地一变,无奈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实在是,实在是……”他抬起手掩面叹息,“实不相瞒,昭国公,家里孩子不懂事,做下这等事,实在是让我这张老脸没处搁呀。”
“实话告诉昭国公,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尊夫人。你别当我是跟你说场面话,昨日内廷的薛大人前来吊唁,我也跟他说了,我说我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子我自己清楚,他的死,绝对与尊夫人没有任何干系,就算真是尊夫人造成的,那也一定是他有错在先,绝不会是尊夫人无故动手。那卧房原是我叫人清理的,我儿荒唐,出了这种事是家丑,他生前没能留下什么好名声,如今人没了,我这做父亲的总要给他留几分体面,我本来还关照了那日赴宴的宾客叫他们莫要声张。可没想到,因为事情出得突然,又是在宴席上,宾客众多,我这嘱托晚了一步,一下就传开了。我原想着,让昭国公你来查案,就算是我表明态度了,大家一看就知道尊夫人定与此事无关,谁知宸儿那孩子……唉。”平国公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心中当真如此所想。
沈琚只是听,并不搭腔。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事发第二天,郡王府中传出郡王起尸之事的那个白天,王启德带着郡王妃和世子出现时是个什么模样。
但他并没有拆穿。想也知道,就算他提起此事,王启德大概也会说他是碍于情面,不得不这么做。
“那孩子素来对他父亲心怀孺慕,天恩骤死,他无法接受,便迁怒于尊夫人。前两日有我压着,好歹没做下什么荒唐事,昨日我一病倒,他一着急,以为只要快些了了此事我就能好起来,这才叫人重新把那卧房布置了一番,领了张同知去瞧。”王天恩摇了摇头,“我知道,此事听着实在荒唐,我今早醒来,听闻此事,已叫人去收拾那卧房,也申斥责罚了宸儿。我知道,这么说不太公道,可看在宸儿那孩子一片孝心只是用错了地方的份上,还请昭国公莫要追究了。”
沈琚露出不解神色:“既然郡王爷之事平国公心中已有定论,平国公又何必让我继续查?”
提起此事,平国公像是骤然被人抽走了浑身力气,腰背顿时垮了下去:“我老了,我糊涂,是我糊涂啊——”他似是被触动到了什么极为痛苦的地方,脸皮皱在一起,只按着心口一个劲的摆手,说不出一句话。
王管家赶忙上前,一边替平国公顺气,一边对沈琚道:“不瞒昭国公,此事还要多亏薛大人提醒。”
“薛鸾?”沈琚面露讶色。
“是,昨日薛大人来见老爷,提醒老爷,说昭国公你是皇城司监察出身,与我们不同,见惯命案,你坚持要查此案,定是因为发现了郡王爷之死有猫腻。我家老爷这才转醒,意识到郡王爷或许真是被人所害,那他叫人收拾了卧房反倒是害了尊夫人。所以,老爷这才病倒了。郎中也说了,我家老爷这一病,是急火攻心、肝阳上亢,乃心病所致。”
王管家说完,王启德这才像缓过劲来,用虚弱的嗓音道:“昭国公放心,该交待的我已经交待下去了,我保证,绝不会有人再阻拦于你。”他说到这里,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王管家的胳膊,“昭国公你不熟悉越州的情况,一会儿去那些宾客府上问话,你单独前去,只怕不太方便,我叫王管家陪着你一道,那些宾客都认得他这张老脸,知道他是我的人,有熟人在,也更好说话。”
沈琚一听,笑开了:“平国公真是与我想到一起去了,我原就想让王管家陪我一道去,可念着平国公你大病初愈,身边得留着得心的人伺候,我便没好意思开这个口。可既然现在你同意,那晚辈可就不推辞了。”
*
慕容晏回到用作书房的厢房里,拆下那一墙的国公府下人证言,转而贴了两张纸,一张上写着西去塔,一张上写着鬼林。
她刚贴好,惊夏便敲了门,告诉她,那帮厨不知是不是昨日受的惊吓太过,到现在还是疯疯癫癫,嘴里仍旧只念叨着那一句话,饮秋去给那帮厨准备吃食了,她就来问问小姐,还要她做些什么。
“你可有试过喊她的名字?”慕容晏问道。
惊夏一愣:“名字?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呀。”
慕容晏便转头看她:“不知道?”
惊夏一时没反应过来,点头道:“知……不知道。”
慕容晏深吸一口气:“饮秋呢?”
惊夏眨了眨眼:“饮秋……应该也不知道吧。”
慕容晏便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惊夏被盯了一会儿,浑身不自在,低声道:“小姐,是你一直跟我们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能装知道,所以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没法知道。”
慕容晏顿时哭笑不得:“你这嘴皮子,顶起嘴吵起架的时候倒是伶俐,那为何不能去厨房张嘴问问?”
“啊。”惊夏明白自己误解了,“我这就去。”
慕容晏提醒她:“找昨日帮忙把她捆来的人问,顺便再问问他知不知道西去塔和鬼林,如果那人开口要银两,你不要擅自给了,先来找我,知道了吗?”
惊夏用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她去找了昨日的厨房管事,那管事一见她,就让她赶紧走开,说上头不喜看他们这些下人和他们这些主子是杀人凶手的奴才来往。
惊夏当然不肯听人如此诋毁慕容晏,当即反驳道:“你昨日收钱把人送来的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你也说了那是昨日。况且,你要人,我收钱,钱货两讫,咱们谁都不欠谁的。”管事说完推了她一把,“让开让开,我要给贵人们准备晚膳呢。”
惊夏才不让。她伸手往管事身前一拦:“那我要是再给钱呢?买那帮厨的名字和西去塔的消息,你卖不卖?”
管事看她一眼:“那要看你给多少了。”
惊夏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不愧是她家小姐,当真神机妙算。
她对管事道:“价随你开,不过得你到我们这边来取。”
管事当即就答应了下来,一边应承,一边在心底笑她愚蠢。
一个帮厨的名字和几条西去塔的消息罢了,她找别人也能问,可既然找上了自己,又是她主动开价,那他为何不赚?<
不过,得考虑一下要多少,要少了可惜,可万一要多了,她拿不出来,换人问,到手的银子可就不好了。
管事一边想着,一边穿过院子,进到分给昭国公一家用的那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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