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不臣(29)(1 / 1)
张保旺上门一趟,人没抓着,自己个儿却得了个“不敬天家”的罪名摘了官帽,消息传回一墙之隔的平国公府,守在王启德院外厅堂等着他老人家召唤侍疾的小辈们当即一片哗然。
有人当即一拍桌子,就喊着要给沈琚一点颜色瞧瞧:“真是反了天了!这是越州,不是京城,他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人还住在我王家的院子里呢,就敢摆这么大的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人连连叹息:“祖父好心借出院子,他们倒好,不知感恩,反倒仗着身份在府里为非作歹,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有人则想到了旁的事上:“你说那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啊?咱们大哥也算是阅人无数,府上什么美人没有,那小丫头片子,我瞧着也就脸蛋生嫩些,你说大哥怎么就非要招她去,这下好了,把命都给招没了,还把老爷子也给气倒了。还有那昭国公,一个女人而已,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交出来不就得了,他还非得硬扛着。你说,该不会……”说话之人眼神不怀好意地眯了眯,“她其实是个狐媚子成精吧?”
他身旁听他说话的人没搭理他,倒是对面的人笑出了声:“哎哟我说四叔,咱们大家聚在这儿,是担心爷爷的身体,你倒清闲,还能想到这档子事儿,要我看,四叔既然这个时候都放不下这事儿,不如还是先回自个儿院子抱着姨娘解了闷再来吧。”
被骂的王启德四子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对面侄儿的鼻子骂道:“我呸,你又在装什么孝子贤孙呢,我好歹还来了,你爹呢?你爹上哪去了?怎么,老爷子病倒了,他连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侄儿亦不甘示弱:“四叔这是说得哪里话,爷爷是病倒了,可家又没倒,这一大家子人哪一样不是事儿,这大伯不在了,我爹不管难不成还把这一大家子都扔下,等爷爷醒来收拾烂摊子?”
“哼,说得动听,不就是怕老爷子醒不来了想提前先把东西搂进你家门吗?我告诉你,做梦!别说老爷子还没走呢,就是老爷子真过不了这一关,还有我在这儿呢!”
“哎呀四叔,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竟然敢咒老爷子熬不过来!”
“我去你——”
“快把他们分开,像什么样子!”
“……”
前头厅堂乱做一团,吵闹声穿过门扉、跨过庭院,飘进了王启德的卧房。
而应该“病倒”的王启德,此时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身后王管家一边给他转述张保旺碰壁一事,一边替他揉按着头顶的穴位。
“……差不多就是这样,那张保旺本想给沈琚扣个高帽,逼他把人交出来,没想到一时不查,大意了,结果自己被脱了帽子。”
按完一处,王管家转过身,先在旁边的盆里净了手,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浸入另一盆温水中,泡透拧干,敷在了平国公的眼睛上,然后替他捏起了肩。
“嘴上说得好听,信誓旦旦地跟老爷你保证,说什么不出明日就能把这杀害皇亲国戚的罪名钉死在昭国公夫人的身上,看来也是个嘴上花花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平国公道,“这张保旺呀,坏就坏在这一路走来太顺了,如今让他受点磋磨也好,这回栽了跟头,下回才知道该怎么规避。”
“这么说来,老爷是早知张大人今天这趟是铁定不成的了?”
“他今天当然不会成,”平国公摇摇头,“那两个人,要是这么轻易就认输了,又哪还会做出主动把这命案宣扬出去的事?”
敷眼的布巾有些凉了。王管家把布巾揭下,放在一旁,而后又先净手,再拿了一块新的布巾浸水拧干,敷上平国公的眼睛。
“小人愚钝,小人一直都没想明白这事。老爷你说,这杀人的罪名,换做是谁来都铁定是要想方设法地捂下去的,可他们竟然会往外宣扬,就算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可事情传开,她一张嘴,又怎么比得过这外头的那么多张嘴,到时就算她说自己不是杀人凶手,也没人信了,所以小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你想不明白,是因为你没有他们的身份,所以你才会想要捂下去。”平国公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欣赏,“你别看他们把这桩事宣扬出去了,表面上,于他们不利,实际上,他们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她哪里是要把这事宣扬出去,她这是借着这个机会给外头传消息呢。只要这消息传到京里了,这京里头就有了借口派人到咱们越州来,等到那个时候,谁弱谁强可就说不准了。”
“竟是如此歹毒的计谋!”王管家惊道,“多亏有老爷明眼,看穿了他们的诡计。”
王启德自己掀下布巾,睁眼问道:“锁城关的命令,可都传下去了?”
王管家从王启德手上接过布巾,放到一旁:“老爷放心,那姓薛的阉人一走,令都传下去了,保管他们想传的消息,一个字都传不出越州。”
王启德点点头。
“不过……”王管家顿了顿。
王启德:“说。”
王管家连忙道:“小人就是在想,那姓薛的阉人一直和老爷你打太极,看不出是个什么意思,万一咱们这边虽严防死守住了,可那姓薛的阉人那边漏了风声……”
“他?一个无根的浮萍罢了,他哪有什么心思,帮他们还是站我们,说到底都是看他主子的意思行事。只要他主子认了输,他自然就不会多做闲事了。”
王管家恍然:“老爷英明!那接下来……”
王启德没出声。屋中一时静了下来,前头嘈杂的吵闹声便再度清晰了起来。
“不急,先等等吧,反正对付张保旺这法子,他们也只能用这一次,我倒是想看看,接下来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王启德像是什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了一声,笑过后,听着前头杂乱的噪音,又沉沉地叹出一口气。
“可惜,可惜,若这两人是王家人,我又何苦到了这把年纪,还要费心操劳。”
-
明珠策马来到城门前。
夕阳已沉入天边,只留下残血一般的余晖。
城门不出意料已然紧闭,负责值守的兵卒手持长枪,守在城门前,远远看见明珠策马而来,当即长枪拦门,高声喝道:“今日城门已关,无论来者何人,立即返回,否则格杀勿论!”
“放肆!”明珠拽住缰绳停马于在门前而不下马,扬起手中长鞭用力一挥。
长鞭破空,发出凌厉声响,惊得兵卒连忙团团将马围住,枪尖指向明珠:“你是何人!还不速速报来!”<
明珠扬起下巴,跋扈姿态做了个十成十:“你们又算什么东西,问我的名字,凭你也配?!”
她说着,持鞭的手在腰间一挥,兵卒们俱是一惊,枪尖又贴近几分,却见明珠亮出腰牌,高声道:“我乃肃国公府九小姐,你们有几条命,竟敢拦我的路?!我告诉你们,我六姐可就带兵驻守在这关门之外,你们胆敢对我不敬,信不信我叫他们来摘了你们的脑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