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不臣(14)<(1 / 2)
补偿——
是慕容晏两手同时在沈琚脸上捏了一把,而后又向内一推,在沈琚脸上挤出了一个鬼脸。
沈琚作势要讨回来,手刚抬起来,慕容晏就捂着额头喊困:“不闹了不闹了,明日还要理出这台大戏,这可是个费心力的事儿,得休息好了才行。困了困了,就补偿你抱我回床上去。”
沈琚一时哭笑不得:“这算得哪门子补偿?”
慕容晏瞪他一眼:“那你抱是不抱?”说完作势就要站起身。
如今的沈琚早已不是初见时不讲情面只会说叫人别拖后腿的木头样,深谙这时候决计不能放人走的道理,赶忙收力把人圈紧在怀里。
慕容晏原本还假意挣扎了两下,可沈琚把脑袋凑到她耳边,用带着几分疲惫的气声说“阿晏,让我抱一会儿”,慕容晏便也舍不得闹他了。
两人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忽见慕容晏抬手捂住了沈琚的眼睛,问他:“若这案子不查了,你觉得如何?”
沈琚没有回话。他的眼睫轻扫过慕容晏的掌心,缓缓闭上,等她下文。
慕容晏捂着他的眼睛,小声叹了口气:“其实今日你走后,我想过,咱们就是太瞻前顾后了些,越是想师出有名,叫人无可指摘,越是畏首畏尾,反倒生出许多事端。若我们一开始就干脆什么都不想,直接生擒了王启德,兴许也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但现在也不晚,照例可以找着机会把他药倒,刚好明珠和明琅这些天一直装成一个人,咱们可以利用起来兵分两路,让明珠或明琅乔装打扮了,先带着王启德出越州直接往肃州去,剩下的咱们就引他们来追。左右咱们随行带了你祖父家的府兵,再叫薛大人帮衬下,只要撑到了肃州地界就是进了自家地盘,到时管他那么多,直接来他个先斩后奏,大不了就是后半辈子咱们都在边隅窝着,也省得在朝堂上钻营那些蝇营狗苟了。”
她手下的眼皮颤动几下。
沈琚问她:“你怎知薛鸾会帮?”
慕容晏抿了下唇,才道:“他回了信。”
沈琚:“如何说?”
慕容晏:“他说,此事一旦要做,便再无回圜之地,问我们是否真地要把我是凶手一事宣扬出去。”
沈琚:“还有呢?”
慕容晏又停顿了片刻:“他还说,王启德也给他去了信,意在拉拢,他尚未决定要如何做。但薛鸾不傻,他肯先回信给我们,还同我们说了王启德的动向,便说明他已心有偏向。他是为长公主而来,必然知道和王启德与虎谋皮不如助我们一劳永逸的道理。所以只要我们动了手,他就绝不会不帮。还是你跟我说,是敌是友,敌亦友,友亦敌的。”
“倒是这么个理。”沈琚点了下头,“那先斩后奏,之后呢?”
“没有之后了。”慕容晏松开手,转而揽住沈琚的脖子,把下巴搭在他肩上,“这法子虽然听着凶险,但也是险在过程,就算中途被王家人提前发现了,对方追来,那也是真刀真枪地对上,咱们能提前提防应对,也省得我们再同他们虚与委蛇,还得时刻防着暗箭。而且,王启德一死,王氏必乱,王氏乱了,越州就有了破局之口。如此,咱们既省了心,又解了越州之患,拼这一把,百利而无一害。”
说完,她顿了片刻,才又问:“你觉得如何?”
沈琚的回答是一句反问:“那你呢?”
慕容晏故作疑问:“我怎么了?”
“你如今还背着杀害王天恩的嫌疑,就不管了?”
慕容晏转开目光,摆出骄矜模样:“怕什么,反正还未宣扬出去,知道的人不多,那些知道的人看王家倒了,也必定不会多言,至于回京后,有你,有爹娘,有舅舅,还有殿下,左右我没动过手,若有人想挑毛病至多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有什么可怕?”
沈琚没有接话,而是将人直接拦腰抱去了床上放下。
“我觉得,阿晏一点做伤患的自觉都没有。”直到把人在床上放好,他才故意板起脸肃声道,“头上的伤还没好,却尽想些费脑子的事。我觉得你就该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
他说完松开了手,准备让人躺好。可他松开了手,慕容晏却没松。
她揽着沈琚的脖子,忽然凑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这两日先是忙着看顾头伤的慕容晏,又是去乱平国公府的阵脚,顾不得收拾自己,脸上已冒出了些青茬。
慕容晏被他扎了嘴,伸手蹭了蹭嘴唇:“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没收拾好自己。”说着,她扶着沈琚的肩膀把他转了过去,然后一推,“你快去,今夜不许干别的,赶紧收拾收拾换衣裳睡觉。”
沈琚听话地去了,等再回到床边时,慕容晏已经睡着了。
不知是否忧思过重,醒时脸色舒展的人,睡着后却蹙起了眉。
沈琚看在眼里,没忍住伸手抚平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才躺到床上,轻手轻脚地将人揽进怀里。
慕容晏似有所觉,翻身靠向了他,沈琚当即心里一软,继而又暗暗运气,下定决心。
阿晏说的法子,他并非没想过。
他曾做过的最坏打算,是大不了一刀结果了王启德。
出发前谢昀和江怀左都曾私下里同他剖析过——两人分别说了差不多的话——大意是如今的王家看似是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实则是依仗王启德多年积威磨灭了人心中的反抗之意,王启德就是那庞然大物的心脏,只要王启德身死,越州王氏自然分崩离析。
所以,他是真动过念头,想着不如干脆出手了结了王启德。
甚至先前在平国公府时,他已有了些模糊念头,去各院串门、叫人前来问话,一半是为了做样子给王家人看,另一半则是打算借机摸清平国公府的底子。
只要摸清了平国公府和郡王府,他就有法子为王启德布下一招杀局。
至于阿晏身上的嫌疑,他也想了,死一个郡王爷或许难说清,可再死一个平国公,就能把两桩命案并作一件,当作凶手是与王家有仇怨、冲着王家来的而把阿晏背上的罪名甩脱出去。
但现这想法在刚刚听阿晏说出那些话时就被他全然否了。
他只是顺着她的话细想一下,就发觉自己全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接受不了同王启德两败俱伤的局面。
王启德倒是死了个干脆,可等阿晏回到京城,那些攻讦挞伐必将纷至沓来。
他身为皇城司监察,至多被攻击两句滥用私权,可皇城司拥有行事无忌的权利,那些攻击伤不到他分毫。
可是阿晏呢?
王启德活着,兴许是某些人的心头大患,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但只要王启德死了,王启德不再是那些人最需要在意的问题,他们就会立刻调转矛头,用王启德的死来为自己谋利。
他们会问阿晏,人死得不明不白,你是杀害他儿子的疑凶,是不是你动了手脚?你说他有罪,罪证何在?你曾为大理寺司直,如今知法犯法,是不是该罪加一等?你如此罔顾法纪,是何居心?你是不是心怀不轨,想要动摇大雍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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