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不臣(5)(1 / 2)
惜春消夏宴的请帖是在他们住下的第二日送上门的。
彼时慕容晏和沈琚刚陪着怀缨和沈明启用完早饭——他二人一早起来往隔壁的国公府递了帖子道谢,帖子刚送出去,就被管家喊住说平国公留二位贵客一起用个早膳,两人当即一对眼,决定借这探探这平国公的虚实,嘴上客气了两句便跟着平国公坐了一桌。
那时,平国公就提了一嘴,说他那不成器尽知道享乐的儿子过几日要在府上办一出惜春消夏宴,请昭国公夫妇二人务必赏脸。
沈琚一听便打着“我与夫人此行是为了探望祖父母,过路越州得您老人家照拂已是叨扰,不敢久留,我们商议着歇息两日就继续启程赶路,恐怕是赶不上郡王爷的惜春消夏宴了”的旗号,回拒了平国公。
慕容晏也跟着在一旁帮腔:“再说了,我们在越州得您精心照顾,不仅借了我们一个院子,备好了一应物件,还拨了下人来,如此破费,住久了,我们也于心不安。”
哪知平国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我这地方,久不来人,好不容易盼来你们,说什么破费。那院子能你们愿意住,那就住着,我这做主人的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我巴不得你们住久些呢!而且我可是听说了的,你们两个小辈此番回去探亲,殿下给了你们足有半年的光景,抛开来回路上的两月,你们回了肃国公府也能待个四月有余,要尽孝心也不差这几日,昭国公就莫要推辞了。”
沈琚便又搬出怀缨和沈明启,说此行还有爹娘在,两人出来久了,也有些想家,若非平国公盛情难却,他们本不打算在越州停留的,所以还得回去同爹娘商量一番再行回复。
那平国公当时只说“那便静候二位佳音”,可如今他们这刚进门才陪着坐了一会儿,请帖就已经送上了门,明摆着是不容他们推辞。
慕容晏把那请帖来回翻了两遍,轻哼一声:“他倒是演也不演了。还说什么知道长公主允了我们六个月,不就是想说,他在京城里的消息依旧灵通,知道我们到底为什么会路过,叫我们不必同他做戏了吗。”<
沈琚点了下头:“他知道我们不会这么快就走,才故意邀请,只是,主动把我们留下,看来他心中已有成算。”
怀缨把那请帖从慕容晏手中要来,摊开看过,嗤了一声:“这么多年,还是这些伎俩,马威都下到脸上来了,要我说,咱们干脆明天就走,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猜去。”
“夫人此言差矣。”沈明启摆摆手,“有道是不如虎穴,焉得虎子,钧之和逢时此番虽是被动,可下棋便是如此,对方攻势甚猛,这时还退,只会落败。”
说完,沈明启长叹一声:“宴无好宴,来者不善呐。”
怀缨翻他一眼:“你现在倒是会说了,怎的原先留你在京里做国公的时候一天到晚愁眉不展的,一天到晚同我诉苦叫我给你揉脑袋,嫌京里人全是弯弯肠子,一说话就叫你头疼。”
沈明启骤然在小辈面前被揭了短,赶忙扯过怀缨的手,说自己都是纸上谈兵,若非夫人在旁支持,哪能熬过那些年岁,看得慕容晏直忍笑。
怀缨这才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慕容晏和沈琚,认真交待道:“对方有备而来,不知这宴上会发生什么,你们两个务必要小心再小心,无论吃的、喝的、用的还是跟在身边伺候的人,都要注意。你们两个年轻,没怎么见过那些个后宅阴私,尤其是这种宴席,看着人多,以为别人不敢当众做什么,其实越是人多越是容易做手脚,还能借着人多,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尤其是你,沈钧之——”
她说着,眸光骤然一厉:“昨日那舞姬已是提醒,等到赴宴那日,你必要给我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若是去赴了一趟宴你敢多带个姑娘回来,我不管你是不是被算计的,我怀缨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以后肃国公府你也不必回了。”
怀缨口中的“昨日那舞姬”指的便是璇舞。
沈琚连声称是。
沈明启则在旁边宽慰夫人:“娘子放心,咱们钧之自是同我一般专一的。”
怀缨却冷嗤他一声:“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怎么记得,某些人以前可有不少红颜知己的。”
沈明启连忙急道:“娘子明知我不过是怜惜她们沦落风尘,尽量帮衬一把,再说了,她们后来都听你的话。且说呢,那时你身受重伤,她们还帮着你骗我,说你走了,若非我过去对她们多有照拂,叫她们于心不忍同我说了实话,叫我及时找来能治金疮的郎中,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哪还会有钧之的事!”
怀缨:“怎的你还不想要钧之了不成?”
沈明启:“我怎么就……那明明是你推开我。”
怀缨:“是,怪我,怪我不忍你伤心,怪我情根深种,都是我的错。”
沈明启:“哎呀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琚默默地低下了头。
爹娘论起旧事长短时,是断然不能插嘴的,谁的腔都不能帮。
慕容晏却伴着两位长辈吵嘴的声音走了神。
她想起了崔琳歌。
她与沈琚如今尚不清楚崔琳歌是如何沦落至此,昨日匆匆一面,对方不肯在他们面前认下自己的身份,哪怕对方很清楚他们明知她是谁。
所以她和沈琚商量了一下,也并没有把璇舞就是崔琳歌的事说给旁人听,还叫饮秋和惊夏——此行越州,怀冬和醒春被她留在家中看家,醒春还不乐意,闹着要跟着一起来,但醒春心思简单,又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即使在昭国公府里也敢给沈琚下面子,慕容晏委实不敢在这种时候带上她——也务必要保守秘密,只当璇舞就是璇舞,莫要把她当成崔琳歌看待。
但平国公和平越郡王对于璇舞的真实身份定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他们也一定知道,崔琳歌在京中与她是旧识。
如此,他们却仍敢在第一天就叫她现身于他们眼前。
慕容晏多少有些把不准平国公此举的想法。
是要告诫他们,便是如崔琳歌一般的人物,吏部尚书的嫡孙女,如今落在他们手里,也不过只能做他们手中的玩物,逃不出他们的掌心;还是要提醒他们,天高皇帝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叫他们掂量清楚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能耐?
亦或是……纯粹的折辱与嘲讽,折辱崔琳歌,也嘲讽曾经与她是旧识的他们?
他对待算是盟友的崔家,都是这般模样,那对待算是敌人的自己,又会是何种手段。
“……阿晏?阿晏?”
她想得入神,没听见沈琚在一旁叫她,回过神来才发觉,怀缨和沈明启已经不见了。
“爹娘呢?”慕容晏环视一圈,没瞧见两人身影,不由懊恼,“我都没同他们打招呼,这也太失礼数了。”
“无妨,爹娘不在意这个,说不定还庆幸你走神了,”沈琚清清嗓子,压低声音,“爹是被娘揪着耳朵走的,才不想被你看见呢。”
慕容晏知他是在宽慰自己,便也故意堵起耳朵:“你可别同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听见,不听不听。”
两人笑过,很快敛起神色。
沈琚问慕容晏:“你怎么想?”
慕容晏摇了摇头:“实话说,我到现在都还觉得不像真的。我们竟然已经到越州了。我们在明,对他们一无所知,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
沈琚牵起慕容晏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往好了想,如此情势,不怕他动,倒怕他不动,他动了,对我们来说反倒是好事一桩。若他一直不动,才叫我们无从下手呢。”
听他这样一说,慕容晏心念一动,看向沈琚道:“你觉得崔琳歌……可否一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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