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机缘(1 / 2)
两人头回这般亲昵,彼此都有些情难自禁,最后是慕容晏想起还有一桌子人等着他们一起用晚膳,勉力找回神思,费劲才将人推开半步。
沈琚犹难以自持,下意识垂头追索,慕容晏躲开他追过来的唇瓣,双手抵在他的胸前。
“不许了,”她顶着不知是因为动情生热还是因为羞怯而红透的面颊,声音有些不稳当,“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先时灿金的夕阳,此刻只剩一道燃尽的余晖。寒意飒然,两人急促的呼吸呵出阵阵白气,不分彼此地交织在一起。
沈琚垂头看慕容晏,见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唇色水润,面颊绯红,便忍不住又向她凑近。
慕容晏赶忙提起左手捂住他的嘴,抬眼瞪他:“都说了不许了。登徒子!”
可惜这一双含羞带怯的含情眼全然没有面对凶嫌恶徒时的威慑力,只叫沈琚忍不住想要得寸进尺。
他抬起手,按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背,吻上了她的手心。即便遮着半张脸,笑意仍然从他的眼里流淌了出来。
慕容晏顿时抽出自己的手,“啪”一声脆响,拍上了他的额头,用力抵住:“沈钧之!”
“嗯。”他笑应道,“怎么了?”
慕容晏羞恼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我就……”
他却笑得更开怀了些,故意接着她的话反问:“你就?”
慕容晏深吸一口气:“我就保证,接下来的每一天,但凡你能看见我,身边都一定有明珠和明琅在。”
沈琚顿时投降了:“这可不行,那两个丫头已经霸占你太久了,”他说着板起脸,故作严肃道,“不能这么惯着她们,不然她们一定会蹬鼻子上脸的。”
慕容晏轻哼一声:“我看你的脸皮厚得很,正好叫她们帮你磨一磨。”
沈琚忍不住又笑了。
慕容晏便又瞪他一眼:“沈钧之,你当我开玩笑的是不是?”
“不敢不敢。”沈琚摇摇头,主动退开半步,“我知错了,慕容参事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吧。”
慕容晏瞥他一眼,随后转过身,往用晚膳的前堂走去:“那得看你的表现。”
沈琚大跨两步追赶上,而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慕容晏身后,低声道:“还请参事大人明示。”
慕容晏本是随口一说,但听沈琚如此答,未免两人之间的氛围再度滑向旖旎,便故作沉思了片刻,随后问他:“那先说说,你忽然出京,所为何事?”
谈起公事,沈琚立刻正色了起来:“是为了那‘显灵仙官’的信众一事。”
此前这些信众在官驿门口聚集“拜神”,被慕容晏喝退后,皇城司便暗中派人跟随,随后发现这些人并非听了传言后偶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而是一群自称“显圣教”的教众。
有了这一发现,再加上魏镜台的“状书”里也曾提到,越州王氏在越州时也使用鬼神控制百姓的手段,沈琚便不急着将人抓回来问话,而是决定先摸清他们的来路和底细,再行决断。
于是,他派手下的“百面”韩瞬伪装成受到“显灵仙官”感召的普通百姓,想要混入他们内部。
“但是一开始就碰了壁,这群人警惕非常,不轻易吸纳教众,说韩瞬看起来身板强壮又肯卖力气,不像是家中多难会寻求佛道显圣的,怀疑他的诚意,哪怕送了些香火钱,他们笑纳归笑纳,却也只说和显灵仙官的缘分还不到,一点不露底。”沈琚道。
慕容晏偏头看向他:“但既然你出城了,就说明韩校尉成功了?”
“是。”沈琚点了下头,“说来,此事能成,倒是多亏了阿晏你。”
“我?”慕容晏面露迷茫,“可我这些时日并未见过韩校尉,也没有见过什么显圣教的信众,难不成……他们还记恨着我拆了他们的小破房子呢?”
沈琚听到慕容晏将“神龛“叫成“小破房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慕容晏送他一个“有什么好笑的”眼神,沈琚当即抿唇憋回了笑意,清了下嗓子,正色道:“我不是在说那个‘小破房子’,我说的,是当初在乐安坊你提议让韩瞬和你的侍女假扮夫妻一事。”
“啊。”慕容晏恍然,转而又露出惑色,“可饮秋前些时日也一直都与我在一起,未曾听她提过韩校尉呀?”
“我记得那时你说,有女眷跟在身旁,会叫那些人更放松自在,更容易透露出消息。所以后来,韩瞬就用那时用过的身份,编了个故事。”
当初为查了调查乐和盛灭门案,皇城司派出“百面”韩瞬装作赁铺面的外乡来客,慕容晏得知后便提议让韩瞬和饮秋扮做一对小夫妻,更便于打探。
但当时这身份发挥的作用并不算大——乐和盛背后关系错综复杂、又藏着多年不能向任何人提起的隐秘,如今他们也从魏镜台的状书里得知,乐和盛乃是越州布于京城的耳目,必定不会对外吐露真相——探听的李家人事都都是些他们对外演出来的假象。
后来为叫真凶放下戒备回去取那些金砖,他们设下“瓮中捉鳖”之局,对外宣称凶手是阅明书肆乐安坊分号的账房,后来安排韩瞬和饮秋假扮的夫妻以极低的租金租下了阅明书肆乐安坊分号,装作此事已结,引出了真凶李姝。
但王添一事事出突然,慕容晏被禁足,韩瞬和饮秋的身份尚未来得及收尾干净,饮秋便不得不匆忙返家,收尾一事便只能由韩瞬一人来。
于是,韩瞬先悄悄散播了“乐和盛一家横死怨气不散便是高僧做法一周也无用”的传言,而后忽然以“夫人突然身染恶疾”为由匆匆搬离了新铺面,接着连带压了三成价格把铺面挂去了牙行,如此,便坐实了左右四邻“疑是冲撞了什么”的猜测——倒还因此牵连出了一桩旧事:有人提到乐和盛那地方阴邪,疯阿婆收养的孩子之所以会掉进染缸里就是被邪祟迷了眼,但后来却有人说,那疯阿婆收养的孩子并非掉进染缸,而是被李家的小孙子拽着玩捉迷藏,躲在空染缸里,结果被不知里面躲人的伙计浇了新熬的染料,活活烫死,那惨状当时不少人听见动静都看见了,如今李家一家人被火烧死,也算是报应不爽。
总之,打那时起,乐和盛和被韩瞬赁下的铺面便再没赁出去,连带着周遭的一些铺面到期之后也匆匆搬离。
坊间流言,据说是常有人在夜里听见痛苦的哀嚎声。
“所以后来,韩瞬搬出了这个身份,说自己带夫人看遍了郎中、高僧、道士,家底填进去不少,却没一个有用,夫人仍是一日一日的枯槁下去,他没了法子,才来‘显灵仙官’这里求一线生机。”
这身份和故事在乐安坊不是秘密,随便去乐安坊找个在此久居的人都能问到——甚至都不必问,那些信众里本就有住在乐安坊的,对此事早有耳闻,一下就佐证了韩瞬的说辞。
这下,韩瞬“机缘”已到,终于叩开了显圣教的门。
“今次出城,便是去见韩瞬。他如今仍是最底下的普通教众,但经过这些时日,也叫他发现这显圣教内里颇有猫腻。这些信众,表面看来都是寻常百姓,看不出什么分别,可对于‘显灵仙官’不是一般的信奉,并且教中等级森严,韩瞬说,他是普通信众,现下只许供奉,等到供奉足够之后,再为教里做下贡献了,就能升为信使,等做了信使之后,便可以吸纳教众,如此,便可以得到显圣赐金。”
“显圣赐金?”
“正是。”沈琚点了下头,“阿晏不若猜猜,这‘显圣赐金’,是什么金?”
“难不成是玉琼香?”慕容晏反问道。那寻仙阁云烟的账本里,便是以金器指代玉琼香的,而玉琼香能致幻,能引发信众狂热信奉倒也契合。
“对了一半。”沈琚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但是信使不过只比普通信众高一级,是拿不到玉琼香的。”
慕容晏顿时了然:“那便只能是昌隆通宝了。”
“正是。”沈琚道,“可这当中的昌隆通宝大有文章,在世人眼中,昌隆通宝不值钱,两文才抵寻常铜钱一文,可在显圣教中,一文昌隆通宝,可抵寻常铜钱十文之多。教众本也是普通人,各自有生计,故而教众彼此之间若有交易,或去特定的店铺中采买,便可用昌隆通宝以一抵十计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