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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欢聚(1 / 2)

腊月二十,官衙封印,待迎新岁。

小年过后,年节的氛围便浓烈了起来,街头巷陌,无论士子白丁,不分贵人百姓,随处可见喜气洋洋置备年货的欢喜面庞,便是往日里有龃龉摩擦的邻里,这一时也放下了嫌隙,笑脸相迎。

于大雍的百姓而言,这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时日,既包含着对这一年之辛勤的慰劳,也包含着对新岁的希冀。

而对于慕容晏和沈琚来说,这个岁夕格外不同。

因为这是两家头一回在一起过年。

两人虽是赐婚,又只有半年时间准备,略显仓促,但因是履定先太后所赐下的婚约,全然马虎不得,该有的正式流程一个不缺。

在礼部协助之下,如今六礼中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皆已完成,婚期定在了三月初二,值神玉堂,乃是宜嫁娶的黄道吉日,又正巧能连通上巳节休沐,热热闹闹地大办一场。

为此,沈琚的父母十月便入了京,可惜肃国公府驻守边地,轻易不得离开,故而虽然肃国公府家人丁兴旺、枝繁叶茂,却无法把这热闹欢畅带到京城来。

于是,纳采之礼当日,沈琚的娘亲怀缨便向慕容晏的娘亲谢昭昭提出,不若两家一起过年。

谢昭昭慕容襄与怀缨沈明启均乃旧时相识,虽多年未见,但年少时的情谊仍在,两位当家夫人一拍即合,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事又偶然被沈玉烛得知,便干脆将自己在京郊的一处温泉庄子借给了他们过年。

两家定在二十五日一起出发,头两天,谢昭昭和怀缨便张罗着把过年用得上的物件和年货提前让人放去了庄子,只待二十五日出发,可以轻装简行。

因着商量了一起出发,谢昭昭便邀怀缨干脆早些来,一起用过早膳,再一起走。

既要待客,总没有叫客人等的道理,于是,二十五这日,慕容晏起了个大早。

冬日昼短,天光起得晚,慕容晏洗漱完时,天色只蒙蒙一层青蓝,却听惊夏说,昭国公家的车马已经到了。

“这也太早了吧?”慕容晏惊诧道,赶忙急急让饮秋梳个简单的髻就好。

饮秋梳头,惊夏在一旁宽慰:“二夫人说,她好久没和友人一起郊游,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所以才来得这般早,还说让小姐别急,收拾好了慢慢来就好。我瞧着夫人见了二夫人,也兴奋得很呢,还说自己也是一晚上没睡,这两位眼瞧着比小姐和两位明家小姐都要高兴呢,像两个孩子似的。”

二夫人说的便是沈琚的母亲怀缨。

沈琚虽是从沈明启那里承来的国公爵位,按理该喊怀缨一声老夫人。

可肃国公府尚有老夫人沈茵在,怀缨也觉得自己没到该被称老夫人的年纪,便只许所有人叫她二夫人。

“娘亲一向不喜欢同京里的夫人们交际,我原以为是娘亲不喜欢交际,如今才明白是娘亲与那些夫人说不到一处去。现下难得有志同道合的友人在,就叫她们开心开心吧。”慕容晏说着,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惊夏,“昭国公府的人都到齐了吗?明珠和明琅也到了?”<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眼里藏笑,都听出了自家小姐嘴上问的是明珠和明琅,但其实还想问问特意没提的那个。

慕容晏与沈琚已经有些时日没见了。

皇城司不同于其他的官衙,没有年节封印的传统,何况如今与越州有关的一切事宜都要秘密行事,以防走漏风声,便是整个皇城司里全然可用、不担心会出纰漏的也就那么几人,故而,现今一切与越州有关的,都得沈琚亲力亲为。

先是汝德坊的那家济慈院,因王娇莺还在京中等着汪缜“查清”她夫君的死因得一个交待,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那家济慈院暂时不动。但沈琚带人跟过他们几次,而后发现,这济慈院每一旬采买一次,每次的采买都在固定的铺面,而后再进一步打探,发现他们之间交易所用的,竟全都是昌隆通宝,似是这在旁人眼中不值钱的昌隆通宝,却成了他们彼此交易间唯一认可的铜币。用昌隆通宝的,和不用昌隆通宝的,所能买到的东西截然不同。

再有京郊的小茂村。江怀左带走崔成朗已有数月,始终没有进展,却不知前些时日用了什么法子,竟真地撬开了崔成朗的口。

从崔成朗那里,他们得知,那小茂村不仅只有李铜锁的那个老宅为他们所用,而是整个村子都为他们所用。

小茂村是自多个州府——其中也包括越州——入京的必经之地,常有不少人在入京前会来此借宿讨水,小茂村人若发现有人是自越州来的,会想法子把人留住,然后只需派人入京知会李铜锁,便能得银两,银两按人头给,由村长统一收着,年末时摊派给全村,如此,变得全村齐心协力,凡有疑是从越州来的,全都交出去。

当然,线是李铜锁牵的,所以他们才对李铜锁苛待老娘一事视而不见,至于具体为谁做事、这些人被带走后又会如何,他们并不知晓,也不多问。

以及王添那事,也从崔成朗那里问出了答案。

原是因为,整个朝廷中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崔成朗运作已久,虽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精不至于被他都收入麾下,但多多少少都能攀上些交情关系。可唯有大理寺和刑部两方上官,一个是谢昀的妹夫,一个是谢昀的挚友,都让他难以插手,揽不到能说得上话的,只能从底下的人入手。

鸿胪寺谢暄和何昶的幼子也是因此才入了他的眼。

崔成朗觉得,虽然谢昀同谢家主支断了来往,可到底没有闹到彻底断绝关系,那总归还有几分情面在,从谢暄下手,说不定就能影响到谢昀;至于那个在鸿胪寺领闲职的何昶幼子,更是一石二鸟,一来,幼子入局,何昶不可能无动于衷,二来,还能顺其自然,从他引谢暄入局。

只是谁都没想到,望月湖一事竟能牵扯到陛下,叫他的局尚未成型便彻底溃散。

但也因为当时牵涉到了陛下,不好声张,更无法大张旗鼓地罚,倒叫谢暄等人捡回一条命。

如今,谢暄和何昶幼子,还有那夜在那条小船上被抓住的余下官员,都被裁了官职贬为庶人,后代不得科举。至于空悬的鸿胪寺卿之职,则由自江南而来、先前与魏镜台同时入京的凤梧六公子之一皮修的本家族叔皮大人填了缺。

这些消息,大多是沈琚写信告诉慕容晏的。

这些时日,两人仿若又回到了当初慕容晏因王添而被禁足的时日,见不上几面,只能靠“鸿雁传书”聊以慰藉。

倒是明珠和明琅来得极为频繁。

自她们带来那箱“礼物”,慕容晏便对两人颇有好感,而明珠和明琅亦很喜欢听慕容晏讲这一年来京中发生的种种,还一起同她看起了《京中异闻录》,猜测妄生是何身份、这故事是妄生写的还是他在哪听来的、下一卷何时会出、这里头的故事可又有相似的传说等等。

除此以外,二人得知慕容晏在学骑射武术,还拿出自己的自幼在肃国公府练下的童子功与她一道练习切磋,助她进益。

如今三人已成好友,有时忘了时辰玩到太晚,明珠和明琅还会干脆住下,也叫慕容晏长到十八岁,反而体会了一把童年时没有体会过的与手帕交同睡一张床的闺中乐趣。

明知小姐想知道昭国公有没有一起来,可惊夏偷偷使坏,故意只说:“两位明家小姐一起来的,就是瞧着不太精神呢,估计也是兴奋得睡晚了呢。”

慕容晏略略清了下嗓子,小声问:“还有呢?”

惊夏故作茫然道:“还有?还有什么啊?”说完又和饮秋笑到了一处。

慕容晏透过镜子,看见两个丫鬟咬着牙偷笑,回头瞪她们两个:“好你们两个,真是胆子见长,如今都敢笑话我了。”

惊夏又笑了两声,这才道:“昭国公不在。”眼见慕容晏神色淡了下去,惊夏赶忙找补,“二夫人说了,国公爷出京去了,今日晚些会直接赶去庄子。小姐想国公爷的话,今日晚些就能见到了。”

“谁想他了。”慕容晏面颊一热,“我才不想呢。也就几日不见而已,哪就值当想了。”

饮秋梳好发髻,顺势接嘴:“哎呀,看咱们姑娘这面色,今日想必不用涂胭脂了。”

说完两个丫头又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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