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不臣 » 第107章业镜台(18)

第107章业镜台(18)(2 / 3)

“你懂个屁!”一听这话,尚不等旁人开口,十一率先怒骂出声,“什么叫乱来?怎么就乱来?别人想让我哥看还没这个资格呢!还怪会扯大旗的,还沈监察,沈监察又如何?就算是他沈大人在这里,也是叫我哥来看的!”骂完将手中脱下来的罩衫一团往汪缜身上一扔,“狗眼看人低,呸!”

哪怕日日用清洗,熏皂角苍术,验尸罩衫的味道自然也还是不好闻的。

汪缜被兜头扔了一脸,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这娃娃——”

陈元更是怒急,嘴里喊着“你是谁家的泼皮胆敢在这闹事”就要冲上去拉扯十一。一边是验尸仵作,一边是朝廷命官,禁军自然不会得罪官员,便没有阻拦,眼看着陈元的手要扯到十一的衣领,而十一少年心性,非但不躲,反而迎上去,慕容晏当即一步上前挡在两人之间,厉声道:“都给我安静!”

陈元立刻掉转矛头,怒喝慕容晏的名字:“慕容晏!有上官在此,这轮不到你来说话!”

“啪”一声脆响,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慕容晏竟是甩了陈元一巴掌。

陈元回过神来,几乎是怒不可遏,拿手指她:“你!你竟敢——”

慕容晏便又反手甩了一巴掌:“冷静了吗?”

“慕容晏,你别忘了,我是朝廷命官,是大理寺司直,你如今可不仅仅是大理寺卿的女儿,你有官身还胆敢任性妄为如此侮辱于我,我定要去御前参你一本!”陈元气道。

慕容晏冷笑道:“我等着,随便你参,参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添上因你执意不肯让人给蒯大人看伤致使蒯大人伤重不治这件事。”

陈元嘴上仍旧不饶:“那你也别忘了,若蒯大人伤重不治,我定会写明你不肯喊郎中,偏叫仵作给看伤一事。”

一旁,一直静静看着这出闹剧始终没有出声的徐观这时终于开了口:“家母乃肃国公府四小姐明媚。”说完便叫十一提上箱笼进了里间。

陈元当即哽在了原地。

当年肃国公府四小姐明媚发现自己的夫君,太医院正徐暨,在外另有家室和私生子后执意和离的事在京里头闹得可谓是沸沸扬扬,故而京中谁都知道,明媚是徐暨的原配。

也就是说,刚刚被他指着鼻子骂的,是明媚和徐暨的儿子。

陈元脸色僵硬,汪缜也不遑多让,安静了片刻,他看着慕容晏,沉声道:“慕容司直怎不早说。”

这时倒是知道喊她“慕容司直”了。

慕容晏瞥了汪缜一眼,冷笑一声便转开了目光,转而落在了江斫身上。

“江侍郎。”她喊道,“敢问江侍郎是何时回的院子?”

江斫凝神思索片刻道:“驿丞安排好我等的住所,便叫驿吏带着我们前来,我是与汪大人一道过来的,而后杂役替我铺好了床铺,若要说具体的时辰,我也不甚清楚,你可叫驿丞喊来杂役问话。”

慕容晏点了下头,而后又问:“那江侍郎进院时可有注意过,门口树下的落叶是成堆的,还是凌乱的?”

江斫想了一会儿,才道:“这我倒是记不得了,不过若是太乱的话,我该能注意到,所以,或许是不乱的吧。”

“那我便再多问一句,”慕容晏的目光更利了几分,“杂役走后,江侍郎可有出过屋子?”

“不曾。”

“直到听到隔壁院中有人问话?”

“正是。”

“那也就是说,”慕容晏顿了顿,“江侍郎耳力极佳,能听见隔壁院中有校尉前来问话,可那歹人将蒯大人藏进树上的动静,江侍郎却是一点也没有听到了?”

屋中气氛顿时凝滞。

半晌,还是陈元又开了口——他先前因徐观自己亮明身份有些气弱,这时听见慕容晏这样问,倒像是捉住了她问话里的漏洞而生出了底气:“你怎知道那凶徒是江大人在屋中时来藏的人,万一之前就藏的呢?”

慕容晏其实不太想搭理他,但他这样一问,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脸上写满了质疑和不信任。

她长出一口气,张口道:“因为——”

“因为落叶堆。”沈琚从屋外迈进来,替她解答了众人的疑惑,“江侍郎说,进院时没有注意到地上凌乱的落叶,所以应是不乱的。而把一个昏死的人搬上树,便是动作再小心,即使不将扫好的落叶弄乱,也总会落下新的叶子,很多新叶子。”

说完,他径直看向慕容晏,问她:“蒯大人如何了?”

慕容晏道:“徐先生正在给他看伤。”

“嗯。”沈琚点了下头,“有引鹤在我便放心了。”

皇城司监察出面,汪缜的存在便一下变得尴尬了起来。何况刚刚陈元与他都和慕容晏闹了不愉快,眼见沈琚是一副回护模样,汪缜自觉留下也讨不到好,便准备回去歇下了。

江斫便也跟着告辞,临走前,还不忘苦笑着说:“我确实没有听见任何响动,至于那落叶堆,你这样一说,我又觉得好像进来时它就已经有些乱了,我实在是记不得,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也确实只是猜测,慕容晏没再多说什么,只和沈琚一道将几位大人和其他大人派来问话的仆役随从送去院外。

等人都走远,慕容晏看着沈琚,问他:“早早来了,怎么偷偷在外面听着不进来?”

沈琚轻笑一声:“若我进来,还如何听见阿晏伶牙俐齿地大发神威?”

慕容晏瞋他一眼。

沈琚敛起表情,正色道:“他们对你不敬,你理应如此。”

慕容晏却被他说得有些脸热,偏过头不去看他:“便是你不夸我,我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当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做错,包括陈元那两巴掌,虽然确实冲动了些,不够稳重,甚至可能两巴掌就打掉了她为官几月忍让得来的丁点儿认同,但现在想来也只叫她觉得快意。

可她自己想是一回事,被人这么点破,还大加认可又是另一回事了。

慕容晏想,她才不稀罕呢,就算他不赞同,反正她已经打了,她不后悔。

沈琚看着她的表情便好似看见了她心中所想,唇角一松,露出一抹笑,又很快地收起来,问道:“唐忱呢?”

他留下唐忱,本就是想着若遇上什么事能及时叫他知晓,却不知人跑去了何处。

“我有事要他去找人问了。”说到这里,慕容晏忽然想起也能叫沈琚看看,连忙道,“说来这个,你也来看看,那边的鞋印我瞧着——”

她的嗓音豁然全都收了回去。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