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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女儿(1 / 2)

这个发现实在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不太意外,是因为谢昭昭曾经说过,陶婉之嫁进崔家时京里就有传言,说她来历不明,并不是陶家人,而崔老夫人身为一家主母掌管着整个崔家后宅,非但没有制止过这些风言风语,甚至还帮忙添上一笔,在崔琳歌出生后就将她抱去自己的房中养,摆明了是认为陶婉之教养不好孩子。沈琚先前也说过,陶婉之身份有异,或许不是陶家人。

可即便早有猜测,她却怎么也没想到,陶婉之真实的身份竟会是如此的不堪。

难怪,难怪她能接受儿媳与公公扒灰这种遭烂烂事,甚至崔成明也不拒绝,还一道跟着。

“这么说来,云烟并不是从未被换过,只是换得没那么频繁。”慕容晏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想到了崔琳歌。她在京城的这些高门闺秀之中一向有名,家世好,容颜好,有才情。她虽不与同龄的贵女们有来往,但也听过旁人对她的称赞。

出事之前,崔琳歌称得上是京城高门贵女的典范,京里多数的夫人,一半希望自家的女儿也能如她一般,另一半想要让她进自家的门做媳妇。

便是谢昭昭与崔家略有嫌隙没什么来往,那日鹿山官道出事后见她第一时间稳住局面没有让事态变得更加严峻的场面,也忍不住称赞崔老夫人教养出了一个好孙女。

她无疑是一株璀璨夺目对盛放的花。

只是大概无人知晓,这株花并非盛放在花团锦簇的园子里,而是长在污泥中。

慕容晏胸口有些发闷。

她几乎可以确定,崔琳歌的失踪与崔家脱不开干系。这叫她又忍不住想,崔琳歌在鹿山雅集上频频向她示好,而后又竭力邀请自己为她添妆送嫁,会否是一种不能宣之于口的求援。

“准确说来,云烟不是被换,而是继承。”沈琚道,“云烟,我是指死了个的那个,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陶婉之的女儿。

“什么?”慕容晏眼中露出难掩的惊疑之色。

沈琚点了下头:“她在陶家时生过一个女儿,但后来她嫁进崔家,那女孩就不知所踪,那之后又过了几年,也就是十二年前,陶家几番运作,在雅贤坊买下三十二间铺子,寻仙阁出现在雅贤坊,那时的寻仙阁尚不是今日这般,而是针对文人书生做红袖添香的生意,得了不少名声,但与红袖招和仙音太还是不同的路子,直到几年前,云烟成为了寻仙阁的头牌,能与红袖招和仙音台别苗头,而后寻仙阁才一步步走到今日。云烟与那女孩年龄相仿,而且阿晏可记得,姜溥曾说,云烟在他面前说自己家道中落,也曾锦衣玉食,不似作伪。更何况,她年纪轻轻便能如此得背后之人信任,把持整个寻仙阁乃至雅贤坊,还有玉琼香与雅贤坊中来往之人的生意,若说她本就是陶家人,那便能说通了。”<

“可这也不能说明云烟是她的女儿。”慕容晏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就算陶婉之身份低微,可她是陶家的家妓,生下的女儿也该是陶家人的,许是那位家主的也说不定,这种人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送去、送去寻仙阁那种……”

慕容晏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是在慕容襄和谢昭昭的疼宠与爱护中长大的,她的爹娘从不吝惜讲最好的一切都给她,未进入大理寺前,她一直以为天下的父母都是如此。

哪怕走到今日,她已见过许多,知道这世上未必所有的父母都会爱子女,可是听到关于云烟的猜测,仍会下意识觉得这不可能。

但她也明白,沈琚猜测的,极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否则,云烟在雅贤坊中的种种不同、处事行径乃至她的身份都实在是说不通。

慕容晏沉沉叹了一口气,转而问道:“那如此可能说明陶家是幕后操纵着那些生意的主使?”

沈琚却摇了下头:“陶家人早有准备,我们一去,陶金就在陶希授意下主动交出了所有的账本,银钱的来处与去向俱是一清二楚,都可查实,那三十二间铺子,陶家全部租与他人,还拿出了租契,撇清了与寻仙阁的生意,推说铺子是他们租出去的,陶家只收租金,寻仙阁做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能查到陶婉之的身份,还是因为陶远的奶娘。”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见慕容晏听得认真,才继续道:“陶远前些天过世了。”

“死因可是有异?”

“那倒没有,陶远身体不好,在床上躺了好几年,问过给他看病的大夫,说陶远得的是心病,气郁于心,拖累脏腑,能熬到今年都算是老天开恩。他生病时,一直是这个奶娘在照顾,他走之后,奶娘便也离开了陶家,今日不知听谁说陶家被查,匆匆赶来,想看陶家倒霉。围观的人里属她声音最大,骂得最狠,周旸就叫人去问了两句,然后听她说,要不是陶家,她家少爷也不会正值壮年就这么没了。听她的意思,陶希为了让陶远认下陶婉之,害死了他真正的妹妹,陶远自此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整日里战战兢兢,总是觉得有人要害死他,慢慢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慕容晏却觉得不太对:“陶家连三十二间铺子都准备得滴水不漏,以陶家的严谨,怎会放任这奶娘在外大肆宣扬家丑,惹祸上身?”

沈琚跟着点了下头:“已叫人跟着那奶娘了,若这背后有人筹谋,皇城司断不会将人放过。”

*

离开案牍库,已近申时。

崔家的事是意外发现,搬不上台面,而陶家那边同样扑朔迷离,云烟房中的面具断了线索,慕容晏和沈琚商量,还是要从崔成朗那边下手。

如今多知道了一层,兴许更容易撬开崔成朗的嘴。

两人议定明日再审,慕容晏便打算先行回府。

沈琚送她。

他们心里都装着案子,聊得有一搭没一搭,说的还是一些关于崔家和陶家的猜测。直到快到慕容府门口,慕容晏正要和他告别,沈琚却将她喊住:“阿晏。”

慕容晏见他面容严肃,跟着也认真起来:“怎么了?可是你又想到了什么?若有发现,容我去和门房说一声今夜不在家用膳,我们再回皇城司。”

她说完便要前去知会门房,沈琚连忙将她拉住:“没有,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再回皇城司。”

慕容晏眼中露出些许疑惑。

沈琚无奈笑了声:“我只是想问问,下月中元那日,你可有什么安排?”

慕容晏一愣,问他:“可是殿下又有什么安排,像望月湖那日,需要我来配合?对了,我想起前些日听闻今年还会有社火游城,很是热闹,是殿下也想去看看?那这一回皇城司可得多做准备,城中形势复杂,不比船上,需得更加用心才是。”

沈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长公主没有安排,是我,我记得阿晏你说过,中元时会去放河灯告慰亡灵,所以我想问你,可愿我也一道?”

原来不是有公事,而是要约她出去相会。

慕容晏先是心里一松,而后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脸热,偏过头小声道:“如今离中元还有大半个月呢,哪有你这么问的。”

沈琚便耐心求教:“那我该如何问?”

“哎呀!”慕容晏瞪他一眼,“你怎么还问!”

说完小声咕哝道:“一起去……便一起去就是了。”

沈琚笑着说了声好,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两人同时回过头去,只见应也是刚从大理寺下值的慕容襄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望着他们。

“爹。”慕容晏小声道。

沈琚则不卑不亢地抱了下拳:“慕容大人。”

慕容襄走下车来,先看着慕容晏语气平淡地说了声“回来了”,再同沈琚回了个礼:“多谢国公爷送小女回府,寒舍简陋,就不招待国公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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