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金玉错(21)为什么是我(1 / 2)
她进门时,厨房里正在准备早膳。
今日休沐,不必上朝,但慕容襄和谢昭昭一贯早起,即便休沐日中作息也与寻常无异,加之慕容襄往日需要上朝或点卯时总吃得仓促,故而轮到休沐日时,家中早膳便格外丰盛。
她这一夜经历许多,只在刚才回来的马车上休息过片刻,本已觉得十分疲累,只想尽快躺回床上睡一觉,可刚跨过院门,见厨房正端着热气腾腾的早膳送往父母院中,便顿时脚下一转,决定陪他们用过早膳后再去休息。
她进门时,慕容襄和谢昭昭正坐在桌边说话,见她进来,谢昭昭连忙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回来啦,累坏了吧。”说完又赶忙将下人刚刚放在慕容襄面前的热食端到她面前,顺便拿了自己的筷子放到碗上,“你先吃,叫人再给你爹端一份。”
面碗一放在眼前,慕容晏的脑中便立刻只剩下了暖融融的扑鼻香气。碗里盛的是鸡丝汤饼。汤底用的是吊了一夜的鸡汤,面上堆满了鸡丝,旁边缀着两叶青菜,清淡鲜美,叫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腹中空空,早已饥饿难耐。
她不与爹娘客气,拿起筷子对谢昭昭拖着长音撒娇:“谢谢娘亲。”
而后她低下头正欲挑筷,又听慕容襄大声清了清嗓子,赶忙抬起头冲亲爹甜甜一笑:“也谢谢爹。”
慕容襄点点头:“快吃吧。”说完又忙补充一句,“也别吃太快,小心烫。”
慕容晏已经满眼都是面碗了。她先喝一口汤下肚,又挑一筷子面,吃了几口之后,谢昭昭又往她面前夹了几块糕点,核桃酥、酥皮馅饼、酿团在她面前摆了一桌子,慕容晏这才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今天这一桌子摆的都是自己喜欢的。
她赶忙将口中的面咽下去,抬眼看向父母。谢昭昭笑着说:“先好好吃,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
她一听,便也没法再细嚼慢咽了,吞咽速度加快几分,将汤碗中汤饮尽,笑嘻嘻地问:“咱们家今日这是过什么节?”
谢昭昭嗔她:“哪里是过节,还不是昨天夜里宫里来人说你被殿下留着办事,你爹一听就赶紧让人去买了糕点。好在昨天铺子都开得晚,也就都买到了。”
“哼。”慕容襄冷哼一声,“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放任姓沈的那小子带你彻夜不归?他若真敢这么做,我看这亲也不必结了,不懂规矩,我们慕容家和谢家都攀不起这等无礼的姑爷!”一说完就被谢昭昭狠狠拧了一把。
慕容襄不敢喊痛转过头背着身呲牙,看得慕容晏不由失笑。都过了十天了,她爹这是还记着那日自己不听他的,答应和沈琚去望月湖的事呢。
等他再转过头,已经是一副收敛好的神色,问慕容晏道:“昨天望月湖上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雅贤坊那一出没演完就让人全回来了?你被留下,可是出了什么案子?”
说起正事,慕容晏便也不笑了,正色道:“昨日望月湖上死了一个雅贤坊的娘子,发现她的时候,她身边是江太傅的弟弟、凤梧六公子之首的江从鸢,还有……”慕容晏抬手指了指,“那位。”
慕容襄顿时大惊:“怎会?”
“不清楚。”慕容晏摇了摇头,“正好昨日长公主和太傅都在湖上,殿下知道这事后发了大怒,才急急召我前去。不过现在嫌疑都洗脱了,只是两人都被下了药,而且那位江公子,还中了玉琼香。”
“玉琼香?!”谢昭昭惊呼一声,而后怒道,“这等害人的污糟玩意竟是又出现在了京里!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永不餍足!”
“这些人?”慕容晏面露惊讶,“娘,你知道是什么人在贩玉琼香吗?”
“还能是什么人,”谢昭昭冷哼一声,“要不是当年先帝爷昏聩放纵,已经绝了迹的玩意,怎么会又再次出现!”
“昭昭。”慕容襄连忙抚着谢昭昭的后背顺气,而后低声道,“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什么了?就算他重新活过来站起我的面前,我照样敢指着他的鼻子骂!”谢昭昭眉眼一竖,“正好,晏儿现在也在官衙里当差了,这些事情没必要再瞒着她。”
说到这里,谢昭昭一抬头看向慕容晏道:“晏儿,往后你要是遇上了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可不许自己闷头瞎琢磨,来问我或是问你爹都可以,知道了吗?”
慕容晏赶忙点头:“我什么时候自己瞎琢磨过了,不都是有什么话都直接问爹娘的吗。”
谢昭昭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当初突然知道自己身上有桩婚约,又是哭又是闹,还把自己折腾病了一个多月,现在看来,倒是和人相处得也不错呀。”
“哎呀娘!”慕容晏一时羞恼,怕娘亲继续拿这事揶揄她,赶忙往另一桩婚约上扯,“说到婚约,昨日崔家和杨家结亲的事,爹娘听说了吗?”<
“这事两家办得大张旗鼓,京里谁人不知,怎么,你说这个,难道是亲事上出岔子了?”谢昭昭道。
慕容晏点点头:“是出了岔子。昨天杨宣穿着喜服跑来了望月湖,被我和钧、沈大人拦下了,我和他一道把人送回了府上,才得知,嫁过去的不是崔琳歌而是崔琳月,而且崔琳月还自行了断了。”
“什么?”
“竟有此事?”
谢昭昭和慕容襄同时开口,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惊诧之色。
待谢昭昭惊讶过,又忙问:“那崔家是何反应?”
“这就是女儿奇怪的地方。”慕容晏道,“崔家人坚持崔琳月是自杀,我问及崔琳歌,崔老夫人竟说她是同人私奔了,而且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与她断绝关系。”
谢昭昭的眉头登时拧了起来。她思索片刻,问道:“崔琳歌的母亲,我记得是叫陶婉之,你昨日可见到她了?”
“见过了。”慕容晏点了下头。
“她有说什么吗?”谢昭昭问。
慕容晏摇了摇头:“崔老夫人一发话,她就哭求着崔老夫人不能不管崔琳歌。”
谢昭昭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当年陶婉之嫁进崔家,所有人都说她是高攀,听闻她之前一直养在寺庙,当时京中也有议论,怀疑她身份有异,并非陶家人。尤其陶婉之鲜少被崔老夫人带出门交际,而崔琳歌一出生就又被崔老夫人抱走亲自教养,更是坐实了传闻。如今看来,祖孙之间的感情还不如这个母亲。”
慕容襄见拍拍谢昭昭的手臂以作安抚,而后对慕容晏道:“晏儿,你说这个,可是想查崔琳月自裁和崔琳歌失踪一事?”
慕容晏先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崔琳月的尸首我昨日见过,确是自缢无疑。而崔琳歌……若是崔家不报官,坚持她是私奔,我没什么立场去查。而且我也担心,查了此事,会叫崔尚书和杨侍郎……”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我不知该不该查。”
她说着,抬头看向了慕容襄:“爹,你说,我该查吗?”
慕容襄没有立刻回话。他垂下头,面露思索,好半晌才道:“你累了一晚,先去歇息,至于该不该查……”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恐怕这事,你我说了都不算。”
慕容晏不太明白父亲为什么这样说,但她也确实累了,便同父母问了声安,而后便回自己房中歇着。走到半道上,才想起自己忘了说谢暄那六个人被抓住一事,但她想,早说晚说没什么分别,等睡起来再去知会父母。
她一回屋,怀冬便赶忙伺候着她歇下。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可是却没睡安稳,不停做梦。一会儿梦见吊死的人成了崔琳歌,她掉在新婚的房梁上,晃晃悠悠,眼睛大张,直直望着她说“阿晏,你会来找我吗”;一会儿又梦见云烟的双眼和嘴巴变成三个黑洞,幽幽问她“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还梦见青稚,她穿着云烟的衣服,站在最醒目的地方高喊“我就是你们的云烟”。
这一觉叫她睡着了比没睡还要累,昏昏沉沉睁开眼时,也不过刚到午时,堪堪睡了三个时辰。
见她醒来,怀冬掀开床帘,扶着她坐起来,在她耳边轻声问:“姑娘可还要再歇一会儿?”
慕容晏摇了摇头:“睡不安稳,总是做梦。”
怀冬抬手摸了摸慕容晏的额头,确定没起热度,这才安心道:“定是姑娘昨晚忙了一夜累着了。姑娘若是不睡了,起来正好用午膳。”她声音柔和,很快就让慕容晏消弭了做梦带来的不适。
怀冬一边帮她更衣,一边轻声道:“姑娘睡觉时,崔家那边来过人,说是有事要见你,被夫人挡回去了。宫里也来过人,说是殿下召你入宫,但殿下怜惜姑娘辛苦了一晚上,准你今日先歇息,明天再入宫,还有谢家那边,也来过人了,都是来找姑娘的。”说话间,怀冬已经替慕容晏穿好外杉系好衣带,她看着慕容晏,柔声轻笑道,“夫人还说呢,如今来找姑娘的人,可是比来找老爷的人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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