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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加官(1 / 2)

秦垣恺招供,承认了自己假借济悯庄之善举、行绑架猎杀流民之事,慕容晏的职责就算结束了。

此后种种由皇城司全权接手,与她无关,于是在向长公主呈报过案由之后,她便一连在家中歇了好几日。谢昭昭怜惜她辛苦,每日里除了几顿正餐还加了不少甜汤补品,慕容晏在家中吃睡睡吃了几日,照铜镜时都觉得自己圆润了不少。

“娘亲这是将我当小猪养了。”慕容晏叹息道。

醒春捧着外杉在一旁咯咯地笑:“小姐哪里的话,这样正正好呢,我还觉得小姐先前太瘦削了,圆润些才好看。”

醒春说完,怀冬正好替慕容晏绾好发髻,见她站起身,忙轻声问道:“姑娘今日可要继续练字?”

“练。”慕容晏点点头,而后又说,“将我那日抄的诗集拿出来。”

怀冬替她披上外杉:“姑娘说的可是那本凤梧六公子戊巳踏春集?”

慕容晏点头道:“是那本。”

怀冬替慕容晏理好衣衫,笑道:“看样子,姑娘今日心情不错。”

慕容晏却摇了摇头:“倒也谈不上不错,只是了了一桩心事,不似那日急躁不安了。”

她没同旁人说过,但在她的心底,这案子其实算不得完。

那日她见过长公主,提出那些死者的身份还未查明,亦还未查出是谁在尸体上留下了那些意味不明的鬼画符,以及是何人将那残尸放在了鹿山官道上,却被长公主打断了。

长公主说:“这些查或不查并不影响此案的结果,便交由皇城司,让他们慢慢查去吧。”

“可是……”慕容晏还欲争辩,但长公主却只是轻轻一抬手,便止住了她的话头。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阿晏,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不是事事都能求个明白的。”而后她话锋一转,问道,“你觉得我该拿秦垣恺、梁同方还有同他们一伙的那些个公子哥儿怎么办呢?”

慕容晏心下一沉,垂下眼肃声道:“秦垣恺和梁同方等人杀人取乐,草菅人命,其行径令人发指,按大雍律……主犯当处极刑,从犯当斩,其余助纣为虐者因按所犯之事或赐鸩酒,或流放边地。”

沈玉烛错开目光,点了下头:“此案你办的不错,听说你已好几日未曾休息了,正好,此案的收尾交由皇城司来做,你便好好在家歇息几日,待到这一案办结,我再予你封赏。”

慕容晏闻言连忙跪下:“不敢向殿下讨赏,微臣……臣女自请查案,本就是为了替父补过,这是臣女分内之事,何况殿下力排众议着臣女主查此案,已是天大的恩赏,没道理还要殿下再赏臣女一份。”

她是真心实意地这样想。

她虽非朝官,也不上朝,但也知晓自己此番能得沈玉烛看重、甚至叫皇城司替她打下手必是会叫朝中诸臣反对的。秦垣恺在她面前放的厥词虽然难听,但那些话显然是朝中大部分人的心声。

一个小姑娘家,能查出什么东西来呢?

长公主定然是疯了,才会做出如此儿戏的命令。

可这些反对的声音却没有一丝传进她的耳朵里。她与沈琚虽有婚约在身,可并无交情,沈琚身为昭国公,又统领皇城司,本不必将她放在眼里,然而从查案之初,他便始终以她的想法为先,而后更是对她提出来的所有要求一应满足,定然也是受了长公主的命令。

想到这里,慕容晏将脊背压得更低,真切道:“能得到如此机会,臣女已是再满足不过了。”

她话音刚落,便听沈玉烛的声音从上首传来:“慕容晏,若之后还有机会,你可愿继续替本宫查案?”

“我……臣女……”慕容晏的嘴巴张张合合,到底没有给出一个完整的回答。

当然是愿的。

能光明正大的查案,不必假借父亲远方子侄的名义,不必女扮男装,是她多年以来的夙愿。

渴求多年之事一朝当真落在了她的头上,却叫她忽然有了一丝迷茫,看不清前面到底是花团锦簇还是荆棘遍地。

沈玉烛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只轻松笑道:“好了,不叫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你先好好回去歇着,待过几日等这一案全都办结了,大理寺卿就可以回家了。”

随后便叫薛鸾送她回了府。

宫中除有特例,不能行车,但那一日,薛鸾却是驾着车,直接从重华殿将她送回了慕容府。

再之后,慕容晏便没有在见过任何与朝廷之事有关的人,也没有听说任何与秦家、梁家有关的事。只有昨日晚膳时,谢昭昭提了一嘴,说秦慎得了重病,太医去看过几次,说是不太好了,可能熬不过这场倒春寒,又说梁夫人这几天一直闭门不见客,还散了不少家仆,恐怕是要回乡了。

想到这里,慕容晏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那日长公主问她该如何处置犯人,却没有应她的话时,她便知道,此案的结局不能如她所愿了。

京中高门世家,盘根错节,全都沾亲带故,往上数数,大多都供着同一个祖宗。

怀冬已在她暗自沉思时替她取来了那本《戊巳踏春集》,她又一次翻到了那首不知是何人的谢必写下的诗,再看最后一句“点转星河长灵晖”的“长”字,只觉得无比碍眼。

这诗写得分明是转瞬之间的千变万化,这“长”字不该在这里。

长长久久……便是一成不变,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后她回过神来,脸色一白,猛地将诗集合上,抚了抚“咚咚”直跳的心口。

她怎会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这世上哪有不渴望长生的帝王,哪有不期许国祚千秋万代的社稷。

她忽然想,或许江从鸢始终找不到谢必其人,并非是因为这位谢必不存在,而是不敢认。他或许是一夜醉酒,恣意疏狂,醒来后却也深知自己的想法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了,这才隐下名姓,不肯承认。

她合书时动作不小,这番动静叫候在外间的醒春和怀冬一起进来瞧,生怕是自家小姐因为头些天查案伤了身而出了事,一进来却见她脸色煞白,两人连忙就急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醒春一边碎步小跑到她身旁,一边高声唤道。

她这一喊,把无事在房中歇着的惊夏和饮秋也喊来了。

四个侍女围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模样,惊夏连忙就要出去请郎中,慕容晏见状连忙将她拦下了。

“别别别,不是什么大事。”她原本被自己念头惊得心跳得厉害,被她们这样一折腾,却叫她有几分哭笑不得。

“我就是刚刚忽然想到——”慕容晏舔了舔唇,脑中飞转,想出了一个借口,“我就是忽然在想,那残尸身上被画着的颜料,好似不是旁的东西,而是丹砂。”

“丹砂?”饮秋一向喜欢同她分析案情,闻言立马接嘴道,“丹砂寻常人家不易得,更不要说拿来在死人身上作画,若非高门大户,便有可能是修道之人——难道说,是那道观?”慕容晏回来后与她草草讲过案情,隐去了细节和那天夜里被围追堵截的危险,只大致说了说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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