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 / 3)
沈冶没应声,只是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谢松年手臂的温度,以及那似有若无擦过他颈侧的指节。
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石与血渍混杂的气味,甚至能感知到那人胸膛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
他本该推开,或者至少骂一句。
可他太累了。累到连反抗的力气都攒不起来,累到竟觉得这点温度......让人莫名安心。
于是他放任自己往那热源的方向无意识地蹭了半分,额头几乎抵在对方肩侧,呼吸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谢松年保持着这个半环抱的姿势停顿了几秒,才缓缓抽回手。
他轻轻坐回驾驶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静静望着后视镜里沉睡的侧影。
某种近乎贪婪的注视在镜面间无声流淌,喉结轻轻滚动,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咽回心底。
他终于发动引擎,将车速调至最低。
目光如鹰隼般掠过车外每一寸看似平静、却危机四伏的荒原,直到听见后排无意识的低喃,那绷紧的轮廓线才终于微微松动,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化开一抹极淡、极深的温柔。
*
沈冶是被一阵激烈的、夹杂陌生方言的争吵声硬生生拽醒的。那声音粗嘎刺耳,像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他最后一点理智。
“部车坏得蛮结棍,押金只好退一半拨你。”
他眼皮还没掀开,就听见谢松年那平静到可恨的声音响起。
“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沈冶混沌的脑子“嗡”地一声。
凭什么扣一半!那是钱!是他的命!是他未来东山再起的每一块基石!
“骨气”小人瞬间复活,高举“金钱即尊严”的大旗。
沈冶猛地从后座弹起,初醒的茫然混着愤怒,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精准地“钉”向了声音来源---一个满脸横肉的租车店老板。
“醒了。”一张完全没见过、略显平凡的脸凑近,带着薄茧的手指很自然地拂过他睡得乱翘的头发。
沈冶迟钝地意识到,谢松年又换了一张脸。
像画皮似的,叫人怪不适应。
他跳下车,腿还有点软,但气势不能输,直冲到那喋喋不休的老板面前:“你这车除了旧得像古董、响得像打击乐、看起来随时散架之外,根本没新伤!租金至少退八成!!!”
他努力营造杀伐决断的气势,可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顿时削弱三分威严。
“侬是许个?”租车店的钱老板斜眼打量他,然后肥短的手指精准指向后座,“后头侪是倷个馋唾!揩清爽木佬佬铜钿啊。”
沈冶茫然地眨眨眼,气势没减,主要是因为他根本没听懂。
钱老板只好用蹩脚的通用语重复:“馋唾就似口水,你望望,这一大摊。”
沈冶扭头,果然看见皮质座椅上有一小片深色的、可疑的水渍。
脸颊“轰”地一下爆红,但他嘴比骨头硬:我...我给你洗掉!这能扣多少!”声音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虚。
......
“铜钿眼里跹跟斗,跑哉。”
老板似乎被这又穷又横还带着点理亏的架势弄得没了脾气,挥挥手,将一张折价后的星币卡塞了过来。
沈冶捏着那张远低于预期的卡片,感觉心在滴血。他下意识地牵起谢松年的手,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
街上人声鼎沸,喧闹不堪,吵得沈冶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经嗡嗡作响。
水星基地外城的房屋像胡乱堆叠的绿色积木,嵌在环形山的陡坡上,狭窄巷道扭得像麻花。刚瞥见的人影,拐个弯就可能消失在阶梯尽头。
“租这儿!”沈冶忽然停步,指着租车店左侧一扇紧闭的、挂着破烂“租赁”金属大门,“人流量大,而且紧邻车行,万一有事...逃起来也方便。”
他试图让这选择听起来理性,实则更像在找能立刻躺平的地方。
没等谢松年开口,沈冶当即拨通金属牌上的通讯码。
星环那端传来大大咧咧的男声,听到租赁意向后,回答干脆利落。
“不租。”
......
不租为什么挂出租的招牌,耍人玩吗?
这时,租车店老板裹着棉袄推门出来,操着蹩脚通用语解释:“星币...不行,该个小赤佬,要植物。”
据老板说,这条街是外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段,租金吓人。隔壁原来是一家机械维修店,可自从老店主死在诡异潮中,店主儿子就把店闭了。
期间不是没人想高价租,全被一口回绝。
“所以,现在的店主不要星币,要植物?”
沈冶眼睛“唰”地亮起,黯淡的瞳孔里瞬间点燃名为“希望”和“我要发财”的火苗。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山,正砸他枪口上!好运终于要反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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