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1】我们不合适(1 / 2)
酒店位于珠江新城,楼层高,落地窗外可见小蛮腰。叶令绰从迷你吧里取一瓶酒,倒了两杯。
见何湜一动不动,他说:“不用担心,他不会再找上门。我做人很有原则,不会轻易惹一条疯狗。”
何湜难以置信。他竟用疯狗一词,形容曾替他贴身工作的人。她慢慢地抬起头,“即使他得罪了你,也不至于要这样对他吧?”将心比心,她只觉可怕,“我也曾经是你的助理……”
叶令绰一笑,“你怎么会将自己拿来跟他比较呢?”
他告诉何湜,莫浚贤牵线介绍了一家口腔护理品牌,叫恒嘉。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姿态闲适,“就是你吃饭时提到的黄先生。我当时正好要投另一家,但既然他们找上门,我正好跟他要了恒嘉的所有资料。”叶令绰啜一口酒,微皱眉,放下,“莫浚贤把全副身家都投了进去。”
“他不像是这么不慎重的人。”
叶令绰笑了。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我喜欢你聪明。”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亲昵而危险。“当然,我给了他很多信号。让他以为这件事十拿九稳。”
“你骗他?利用他?”
叶令绰直了直身,“他利用我在先。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赚了多少钱?这种人,就该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不知为何,何湜想起自己可怜又愚蠢的妈妈。自从姐姐嫁入“豪门”后,她就自诩成了上流社会一员,浑不知那些人背后怎样议论她。<
叶令绰做错了吗?从他的阶层来看,也许没有。
唯一的问题是……
“好了,不说这些没意思的事了。”叶令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我们很长时间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何湜躺在他怀里,姿态扭曲,一动不动。手不知道放哪里,脸不知道摆哪边。
她想,自己跟他压根不是一个阶层的。
他抬起她的脸,“怎么了?觉得冷?”手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一阵,他低下头吻她。她的手忽然动起来,要推开他,他一把抓住,将她按在沙发上。
她伸出左手,用力捏他脖子。他吃了痛,当即松开。她趁机上手,用力推开他,站起身来。
“我们不合适。”
叶令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像电影画面一样变动,从意外到不解,又从不解,转换成一种隐忍着的情绪。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合适。”何湜用手拢了拢头发,一副将自己的魂魄拾掇抖擞起来的模样。她转头去拿自己的包包。
叶令绰在身后问,“什么不合适?”
“你现在对我很好。但我不希望哪一天,自己变成下一个莫浚贤。”
精英、老钱……任你什么标签贴上去,这标签现在松动了,连同文明人的面具一起掉落。他再也藏不住嗔意,“你拿自己跟那种人比?还是说,你跟我一起,也只是为了利益?”
他握住何湜的手,捏得这样紧,她从皮肉疼到骨头里。但她不吭一声。于是他心软了些,“我不会那样对你。”
他自小在复杂的大家族里,很早学会察言观色,洞悉人性。这样早慧的人,从家庭这个小社会里,早早明白,婚姻也好亲情也好,底子里也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所有接近他,接近他们家的人,无非也是冲着利益而来。刚认识何湜的时候,她在他眼里,也不过一条美丽的寄生虫,跟别人没什么两样。不过他现在知道了,她的确不太一样。
随便好了。如果恋爱游戏里,她不高兴,那么他也只好哄她。即使他从没做过这样肉麻的事。于是他仍捏着她的手,又重复一遍,“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不会那样对你。”
何湜费着劲,终于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现在不会。但以后呢?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你为什么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叶令绰语气竟带了些天真。他背对着窗,背对着小蛮腰。外面下着阴雨,小蛮腰像笼在一片愁云里。他的语气又缓了些,“好,我答应你。如果你做了这些事……我会原谅你。”
顿了顿,又补充,“……只要不太过分。”
何湜很轻地失笑,“比如?”
“你不能跟其他男人一起,见面、吃饭也不行。当然,合伙人、客户这些除外。你也不能做损害我利益的事。”说到这里,他声音轻快,“如果你需要钱,大可以向我开口要,没必要像莫浚贤那种人一样。”
何湜点了点头,“我跟他不一样。因为我陪你睡。”
叶令绰脸色一沉,变得极其难看。“你何必这样说自己?”
他从没喜欢过什么人,何湜是第一个。对叶家的人来说,感情是比黄金更稀缺的奢侈品。他自问已足够珍视她。
何湜却将他的感情,轻轻抛下。
她说:“我们不合适。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叶令绰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他并非在克制,而是有那么片刻,一时反应不过来。当悲剧发生时,人类的大脑会一片空白,甚至出现乱七八糟的记忆。现在,他脑子里浮现出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名义上是父亲实际是外公的那个人,对他的轻视眼神。名义上是姐姐实际是母亲的那个人,对他强势的爱。至于没有血缘的那些关心他爱护他的人,最后都一样:他们都会在某个时刻,有意无意地提起,自己需要一笔钱。如果没有亲口提,那么他们会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去赚。一开始,他对莫浚贤颇为欣赏,也起过把他当心腹的心思,但最后不也这样?
他后来意识到,这些碎片,都藏着他的委屈。是的,委屈。没有人会觉得他这样的人会委屈,连他也不曾意识过,原来自己潜意识里,有这样多的委屈。比如说,你这样爱一个人,为了她,甚至开始做一些自己没做过的事。但她轻飘飘地说,我们不合适,我们不是同一类人。就是这样一种委屈。
他不会让人看到他的心思。即使是何湜。她不也抛弃他了么?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看何湜走向门边。
她现在拉开了门。
叶令绰再开口时,已戴上一张新面具。这次,面具上没有笑,只有冷漠。“不要忘记,我手头有新生的股份,有投票权,可以影响你。”
何湜觉得可笑。他让她不要影响自己的利益,自己却用这些来威胁她。她没有回头,“新生目前势头极好,公司发展得好,也符合你的利益。叶生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做出任何决策,都会从利益出发考虑。”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即将关上前,从里面传出砸东西、重物落在地毯上的闷响。叶令绰那张脸还在她面前晃,有种天真的残忍,也有失魂与落魄。她何尝不落魄?她沿着走廊,走向电梯。天花板的灯、墙上的壁灯,投出暖黄的光,在地毯上照出一条路。
她就这么走下去,沿着电梯往下,走出酒店大门,站在门廊下。
雨还在下,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门童站在一旁,看见她,主动问要不要帮她叫车。
“不用了。”
她看着雨,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拨出一个电话给姐姐。响了很久,何澄终于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姐夫跟外甥的声音。一家人热热闹闹。她忽然想起来,他们正在外面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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