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为什么不能是我?(1 / 2)
夜色渐深,月华如练,静静流淌在宋清霜素来清寂的院落里。
林月禾被丫鬟引至院中时,脚步带着迟疑。
她不明白宋清霜为何在此时唤她前来,尤其是在白日里那般不欢而散之后。
石桌上已摆了几样清淡小菜,旁边却突兀地放着一壶酒,两只白玉酒杯。
宋清霜独自坐在桌旁,未束发,墨色长发如瀑垂落肩头,只松松披了件月白外衫,在清冷月光下,整个人带着脆弱的易碎感。
她见林月禾进来,并未起身,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林月禾依言坐下:“大姐唤我前来,有何事吩咐。”
宋清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执起酒壶,为自己面前的空杯斟满,动作缓慢。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白玉杯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没有看林月禾,只盯着那晃动的酒液,声音低哑:“无事。只是想喝酒。”
说罢,她端起酒杯,送至唇边,眼睫微垂,一饮而尽。
酒液显然辛辣,她蹙了蹙眉,白皙的脸颊迅速漫上一层薄红,却紧抿着唇,未曾咳出声。
林月禾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她从未见过宋清霜饮酒,更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宋清霜放下空杯,又伸手去拿酒壶。
林月禾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按在壶盖上。
“大姐,”她的声音带着劝阻,“酒烈伤身。”
宋清霜执壶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她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林月禾脸上,那眼神迷离,带着酒意,却又异常清醒地透着某种深刻的痛楚。
“伤身……”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比得上伤心么。”
她轻轻拨开林月禾的手,力道不大,再次将酒杯斟满。
月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自幼便被教导,言行举止,皆需合乎规矩,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她望着杯中酒,声音飘忽,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林月禾说:
“喜怒不形于色,心思不可外露。这杯中之物,更是禁忌。”
她又饮尽一杯,脸颊的红晕更深,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秾丽的绯色。
她似乎不胜酒力,以手支额,微微喘息着,眼神愈发涣散。
“他们说……这是为大家闺秀的体统。”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而苍凉,“可这体统……这规矩……它们护住了什么?又困住了什么?”
林月禾看着她一杯接一杯,那清冷的面容因酒意而软化,却更添脆弱。
她心中那点因白日争执而起的怨气,渐渐被酸涩的怜惜所取代。
“别喝了。”当宋清霜再次伸手去拿酒壶时,林月禾终于忍不住。
她倾身过去,牢牢按住了她的手。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宋清霜的手腕纤细,肌肤微凉,因她的触碰而轻轻一颤。
宋清霜抬起迷蒙的眼,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月禾。
月光下,林月禾的眉眼清晰而柔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看了许久,久到林月禾几乎要败下阵来移开视线。
“林月禾……”她终于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一丝哽咽,“你告诉我……究竟要如何……才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向前倾倒,额头轻轻抵在了林月禾按着她的手背上。
那触感温热,带着酒后的潮湿。
林月禾浑身僵住,感受着手背上那不同寻常的温度和重量,心跳骤然失序。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这院落中弥漫浓郁的酒香与无声的哀戚。
林月禾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宋清霜靠着,心中一片混乱。
夜露渐重,月光清泠泠地洒在相触的肌肤上。
宋清霜额头的温度透过手背传来,带着酒意的灼热,和她平日冰冷的表象截然不同。
林月禾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细微而紊乱的呼吸,以及那依靠过来全然卸下防备的重量。
良久,宋清霜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抬起头,却因酒力而显得无力。
林月禾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滑落。
“我扶你进去歇息。”林月禾的声音低哑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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