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重新评估(1 / 2)
梁时只睡了不到一小时就醒了。高度紧张过后,压力引起的肌肉紧张、乳酸堆积以及自主神经系统失衡导致浑身酸痛,有种吃了安眠药中途醒来的虚脱感。
她非常非常想要回家。
方竞珩的车子原本停在云履楼下,当时着急送梁时到医院,他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拿。不过方履途的秘书很快将他的公事包和车子送了过来。
她说想回家,方竞珩不确定她是想回梁辰那边还是东莞的家,但现在他犹如惊弓之鸟,只要她不是在他身边,他都不会放心。“妈妈过来了,”他商量着问:“一起回深圳好吗?”<
“好。”
梁时脚踝扭伤,护士推了轮椅过来送他们下楼。方竞珩过去开车。等待的时间里林锦云一直没说话,只轻轻握住梁时的手。
“云姐,”梁时感觉到她的心疼和担忧:“别担心,皮外伤很快会好。”
“嗯。”林锦云哽咽地:“好孩子,你受苦了。”
因为药效,回程梁时迷迷糊糊醒醒睡睡,方竞珩先送了妈妈回去,到家已将近晚上8点了。
方竞珩刚叫完外卖,发现梁时进了浴室。他赶紧跟进去:“今天不洗澡可以吗?”
“不行!”
“伤口会痛。”
她非常坚持。他从未见过她这样任性。“好。”他退了一步,转身关门:“那我帮你。”
方竞珩为她细细地洗了头发,她说自己可以洗澡。他只好退了出来。
温热的水冲刷身体,可以让梁时洗掉一些狼狈,但伤口被热水刺激的疼痛又不断提醒她刚刚经历过一场可怕的暴力。是的,非常恶意的暴力,而她完全没有反抗能力,毫无尊严地被践踏。
其实反应过来自己摔下来的那一刻,她极度恐惧,所有的感官迅速集中到脊背,感觉到那里传来非常尖锐的疼痛,有一刻她真的惊恐得无法动弹。因为梁辰的病,她研究了很多关于脊髓损伤的资料,人体的神经系统非常精密复杂,外伤造成的脊髓完全性损伤,会让人永久瘫痪。
这种心理负担令她无法第一时间调动自己的运动功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双运动鞋一步步靠近,继续加害。
她无法继续回忆那可怕的几分钟,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结果扯到手腕的伤口,让她倒抽一口气。
“梁时,”方竞珩一直等在门外,听到她克制的痛呼,“要我进去吗?”
“不用……”她深呼吸了一下:“我快好了。”
听见她关掉花洒,他进来帮她穿衣服,却发现她背脊和左肩都有大片淤青。原来他只看到裸露皮肤的伤口,他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淤青,心疼地:“怎么没跟医生说?”
“我也没发现。”事实上全身都很痛,脊背是最先感受到痛楚的。那股推力太大了,她快速滚下来直到头和背撞到转角平台的墙壁才静止。方竞珩来到后,她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感官,确认运动和感觉都正常后她知道大概率没有脊髓损伤,后来ct扫描显示腰椎骨头正常,又排除了压缩性骨折。
万幸。
方竞珩重新替她上药,要一个一个地直面她的伤口,对他来说也是强烈的冲击。从受伤到现在,她只有见到他的那一瞬崩溃了,说她好痛,包括向现场警察简述经过以及后来的补充笔录,她都是冷静克制的。
他小心地:“疼吗?”
“好一些了。”
“可是我好疼……”她不知道,从楼梯间望下去,看到到她躺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一直好疼。
“没事的。皮外伤都有痊愈的时间表。”
“对不起,”他轻轻拥住她,不应该让她在云履出现在贺楠母子面前的,他只是想尽快完成工作直接和她回深圳,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她的风险。他哽咽着:“因为我,你才受伤……”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梁时迟疑了一下:“那个人……”
正常推理,楼梯间就在总经办外面,如果这个人不是无差别攻击,那么肯定是有利益相关的人。在警察到来之前,方竞珩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他用那个语气质问他爸爸说方皓。之后大家好像默契般没再提过这个名字,梁时大概猜到这个人是谁。后来警察问询及补充笔录,她客观地复述她所知道的经过,尽量避免添加带有感情或情绪色彩的词语。
因为方竞珩一直陪着她,其实他也在经历。
当初方竞珩对云履的项目就很犹豫,既不想介入,亦放心不下。她担心他后悔,两人有过一次讨论,尽管她嘴上说不想影响他的决定,也刻意用了很轻松的语气,但她很清楚,是自己的支持让他最终下了决心。
现在她受了伤,心理压力最大的那个人,一定是方竞珩。事实上他整个过程已经处理得很谨慎,非常低调,除了方履途身边的工作多年的老人,都没人知道他是董事长的大公子。项目顺利完成了,他们也从未意识到会有危险。只能说,不能太高估别人的道德水平。
算了,梁时不想他继续自责和愧疚。“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好。”
梁时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一点就回去睡了。
等方竞珩收拾好东西洗过澡回来,发现她还没睡着。
“你想知道吗?关于这件事。”他小心地问。
“如果你不想说……”
“那个人是方履途和贺楠的儿子。”他非常抗拒使用弟弟这个词语。他不想隐瞒她,他必须让她知道,这件事里她完全是无辜的。
方竞珩很快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顺带讲了一下当年父母离婚的事。
“云姐真的,特意让他们过来,”梁时震惊地:“打了他们一巴掌?”
“嗯,用尽全力,手掌也肿了。”方竞珩第一次见妈妈发怒:“爸爸一点也不无辜,所有事都因他而起。”
“云姐太飒了!”
“所以不要害怕,”他拥住她:“我和妈妈都在。”
“嗯。”
“还很痛吗?”他轻轻抚过她的眉毛:“吃点止痛片?”
“嗯……”她迟疑地问:“我可以,吃两颗安眠药吗?”她完全没有办法睡觉,因为一闭上眼睛,那双运动鞋一直一步步地靠近,带着高层楼梯间那种寂静空旷的回响。
“……”他的心马上又尖锐地疼痛起来。因为他意识到她真正无法睡着的原因不是疼痛,而是严重到需要两颗安眠药才能镇压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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