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超越世俗(1 / 2)
徐晴有点困惑:“现在不是很多人都觉得为原生家庭付出是愚蠢的。”
“每个家庭的情况不一样吧。广东人常说,兄弟姊妹有今生无来世。手足是上天给的缘分,好好珍惜并没什么错。不过,有能力才能慷慨。你想负责,就要先让自己强大。这个过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联系我。”梁辰看着她:“任何时候,都可以。”
徐晴觉得自己,沦陷了。
这次见面后,梁辰经常约徐晴看不同的展览和演出,她不知他从哪里收集那么多展览的信息,有些甚至冷门到连她都没听过。
好像很自然地就在一起了。广州,深圳,香港,上海,北京,成都,杭州,苏州、大理……博物馆展览、民间表演、非遗艺术、自然风光……他们去过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一起讨论展览的主题与展陈设计,多媒体数字化应用,乃至观展动线与视觉体验,等等。
徐晴的思考方式和设计创意能力也更臻成熟。三年后,她手上小有存款,决定辞职回校读全日制硕士研究生。梁辰非常支持:“提升自己无须时机,决定了就付诸行动。”然后和她一起选择报考的专业和导师。
她考上后,梁辰并没有为她提供学费,但他不断为她推荐项目工作,确保读研期间她仍能保持相当的收入。如同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他尊重她为家人付出的心意和责任,并未在这方面为她提供直接的经济资助。他只负责不停带她去见识、欣赏各种艺术的魅力,以这种形式和世界保持接触和对话,帮助她拓宽视野,丰富阅历,并提供建议和支持。
某种程度上来说,梁辰引领了她的成长,成就了今天的徐晴。
毕业后徐晴曾一度希望去博物馆做策展类的工作,但没有成功,于是又回了广告公司做设计。
————
“啊?辰哥这么不浪漫的吗?”梁时抗议地:“他都没表白,你就跟他在一起啦?”
“不会啊,辰哥温柔坚定地陪在我身边,在每一个细节都尊重我,爱惜我。他的表白很长情。”梁辰大徐晴五年,徐晴和梁时私下吐槽时,两人会俏皮地称梁辰为辰哥。她语重心长地对梁时说:“花言巧语很简单,不要只看一个男人说什么,要看他怎么做。”
徐晴快结婚才带梁辰回去见妈妈。她家的房子是小三房,弟弟上小学后开始自己睡一间,妈妈说方便照顾外婆,两人一起住主卧。虽然徐晴回家不多,但家里始终有她的房间,摞着一箱箱以前爸爸整理保存的她从小到大的画作。
广东人结婚对彩礼没什么硬性要求。但结婚前梁辰突然跟徐晴说,他在她老家市区看中了一套房子,已经下了定金,征询她是写她的名字还是她妈妈的名字。
徐晴完全地措手不及。这是梁辰第一次没有和她商量做的决定。“为什么这么急着下定金?”定金下了就不能退了。
“位置、户型、价格和楼层都很好。”他的理由很充分。
梁辰建议房子写她的名字,家人搬过来后,老房子出租供弟弟读书,以后有需要也可以作为弟弟的婚房。“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要变成扶弟魔啦。”
任何事都举重若轻,他真的是这样成熟温柔地爱着她……徐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流了下来。
那个周末他们开车回去,带妈妈外婆和弟弟一起去看了那套房子,180平方的四房,在老家称得上是豪宅了。当然相比于当时的广州,这里的房价仍是白菜价。
梁辰直接付了全款。房产证是徐晴一个人的名字,徐妈妈也很震惊,叮嘱女儿:“要珍惜。”
当然要珍惜。在梁辰身边多年也算同行的徐晴很清楚,他的钱不是大风刮来,是通过自己努力无数个加班的日夜辛苦赚得。
然后他抽时间陪她去顺德的家具城按她的心意选了全屋的家私送回去。结婚前,徐晴一家先搬进了新家。
这套房子属于她的婚前财产。他们的拍拖一直如她所渴望的那样,平等纯粹。但他原来一直就想好了,要用这种方式,给她结婚的底气,让她毫无后顾之忧地和他组建新的家庭。
老房子很快出租,三房的学区房相当抢手,租金抵月供外还节余一点,可用在弟弟的教育上。梁辰真的令徐晴感受到,虽然没有父亲,她仍然可以无忧无虑地出嫁。
————
徐晴说衣服太难抉择,她向来不主张冲动购物,先去喝杯咖啡冷静一下。于是两姑嫂转进咖啡厅,难得地坐下来聊天。
“哥哥当时很担心你,”这么多年,梁时也是第一次和徐晴聊这件事,“他说甚至为你的离开准备了几套方案。”
“是。”徐晴无奈地笑了一下。
虽然她刚生完孩子,但家人并没对她和梁辰隐瞒病情,他们都有权第一时间知道,并一起做决策。徐晴是剖腹产,可以下床的第一时间去病房看了梁辰。当时一见面她就哭了,无法接受一直站在身后无限支持她的梁辰,就这样倒下了。
梁辰感到无比的心疼和抱歉,让她在生完孩子最脆弱的时候,要面对这些。
在他瘫痪之前,徐晴从未听说过这个病,现在医学如此发达,怎么会对脊髓血管破裂出血毫无办法?“剖腹产的麻醉都可以直接打进腰椎脊髓里,脊髓血管破裂为什么不能将淤血抽出来?”<
医生理解她的心情。之后的会诊和家属谈话,徐晴都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和梁时一起参加了。
神经损伤不可逆。梁辰在出血急性期得到及时的救治已属万幸,但大家仍难预测康复会到什么程度。六个月黄金恢复期后,梁辰确实和徐晴深谈了一次。他非常冷静地提供了几套离婚方案,包括房子、现金、工作资源,还有他给她和儿子购买的完善的保险。她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广州,或者回家乡。
“不用担心我。”梁辰尽力维持平静:“爸妈和梁时会照顾好我。”
是的,这个家庭非常强大。她刚开始要考虑卖掉老家那套房子给梁辰治疗,梁时已将公寓卖房款拿了回来。甚至一直到梁辰康复重新工作,都没有动用过他们小家庭的基金。大家庭始终是最有力的后援支柱,最大限度地降低她的顾虑,无论选择留下和离开。
她看着这摊开的一叠文件,天知道这个男人在忍受痛苦无望以及大量康复运动的同时,为保障她和孩子以后的生活深思熟虑了多久。“源源那么可爱,你都不想要吗?”
梁辰没说话。他当然想要,但他是最清楚她怀孕和生产有多辛苦的人。他怎能把源源从她身边抢走?
“那我呢?你也不要我了吗?”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腿:“你还年轻……我希望你幸福……”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有时候,爱得深沉才会想到放弃。
徐晴是读艺术的,更懂得欣赏美的内涵和深度。她很清楚幸福并不来自那一点情欲,而是内心的充盈,灵魂的契合。他现在坐在轮椅上,比她矮很多,她俯身过去捧起他的脸,发现他竟然泪流满面。这是成熟稳重的梁辰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她觉得自己再次心碎。
她站起来靠过去将他的头拥进自己的怀里,“可是怎么办,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也不想离开这个家。你继续要我好不好?”
……
“晴姐……”梁时认真地:“你知道的,我们一直非常非常感激你。你让我们整个家庭,感受到了非凡的幸福。”
“我也很感谢你们。梁辰除了是你们的亲人,更是我的伴侣、儿子的爸爸。”徐晴喝了一口咖啡,“我跟他拍拖好几年才结婚,该痒的都痒过了。结不结婚其实也不那么重要的,他求了三次婚我才答应。我是认真思考很久才做的决定,结婚不是谈恋爱合则来不合则去,而更像是对彼此人生的允诺。在民政局宣读誓词时,我们互相承诺过,以后无论顺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有,我们都会彼此珍惜,忠贞不渝。”
“但现实的变化也很复杂,并非很多人能做到。有时候做不到,也未必是某个人的错。”
“梁辰能做到。假如生病的人是我,我坚信他会做同样的选择。”徐晴有点困惑,“对婚姻和家庭负责,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她长叹一声:“还是会觉得很不幸吧?”
“这么多年过去,梁辰依然被各种神经异常的后遗症折磨,可能大家都会觉得,都这么久了,他早就习惯了。可是,怎么可能习惯?他只不过是在忍耐。”徐晴心疼地:“我当然会觉得很不幸,也因为我的爱人遭受了如此不幸。”
“晴姐,”梁时捂住脸深呼吸了一下,“我太感动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